原本寂静的夜晚,突然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给打破了。
伊莎贝拉打了个哈欠,她随手披了件睡衣,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睡眼朦脓地和路过的女仆小姐对视着。
「发生了什麽?」
金发少女轻声问道。
「不知道,威廉先生召集我们过去,说是有话要说。」
女仆对她微微颔首,同时补充道:
「小姐,天气凉,还请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走。」
「我知道,谢谢。」
伊莎贝拉小脸一红,嘟囔着将白皙的小脚塞进拖鞋里,紧接着问道:
「具体是什麽事?父亲他们也要过来吗?」
「对,公爵先生那边,已经有罗伊德先生去通知了,伊莎贝拉小姐,抱歉吵醒您了,您可以继续睡的。」
「……哦。」
伊莎贝拉闷闷地回应了一句,她关上门,缩进屋子里,等再出来时,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平日里常见的打扮。
「究竟是什麽事呢?」
她用手指拨弄着手上的绿色缎带,一边朝大厅走一边给自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来到阿什平原的时间算不上长,到现在也就只有将近半个月而已。
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但她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就算之后离开这里,多半也不会忘记了。
伊莎贝拉摸着走廊上的栏杆,看着下方行色匆匆的人,在内心暗自感慨着。
明明距离之前诡人袭击还没过去不久,但是大家却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又重新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中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挺羡慕这种心态的。
「霍尔?」
刚走没几步,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靠在墙上,头往上仰着,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来心情很复杂的样子。
「伊莎贝拉?」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伊莎贝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晚上好,你怎麽在这?」
「外面太吵了,我想出来看看怎麽回事,倒是你,你怎麽了?」
金发少女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看,你的身上都是泥,你是喜欢在泥坑里打滚的狗吗?总是一副闲不住的样子,今天早上还躺在床上,下午就又跑出去了。」
「有些事。」
霍尔语言简洁道,很快又和她错开了视线。
「你又有了什麽新的小秘密?」
伊莎贝拉凑过来,声音很是不满。
还没等他回答,她就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挪开步子,故意将调子拉得很长。
「啊啊,我知道了,反正又不能和我说,对吧?」
「也不能这样说。」
霍尔沉思片刻,这才道:
「伊莎贝拉,我今天晚上,看到了一幕完全颠覆我认知的画面,我现在心里很混乱,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出去。」
「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隐瞒的事情吗?」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声音稍微放得轻了一些。
「对。」
霍尔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霍尔,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一些事情。」
伊莎贝拉双手背后,在原地反覆踱步一阵后,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之前提到过一些。」
霍尔稍微回忆了一点,跟着补充道。
之前伊莎贝拉和他提起过,拉格纳家族的人侍奉律法与誓言之神,族内成员十六岁时将接受试炼,通过试炼者便可以成为祂的代理人。
「对,我之前提到过一些,但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为什麽年龄要设置在十六岁吧?」
伊莎贝拉的表情中多了几分落寞。
「如果是太年轻的人的话,是不会懂得律法的严肃的,因为他们的价值观还没有成型,人生也才刚刚开始,这法律总会对孩子表现得很宽恕,按照帝国的法律,只有十六岁及以上的人才会被判死刑,所以试炼的年纪也被定在十六岁,不能再更早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跟着补充道:
「但即便如此,律法也没有否定一点,哪怕是正好处在价值观成型阶段的十六岁以下公民,也依旧有自己选择和判断是非的能力,他们依旧可以作为证人出席,作为佐证真相的助手。」
说着,金发少女对霍尔露出一个很闪耀的笑来。
「所以霍尔,既然你判断这件事是不得不说的,那就去做吧!既然你判断了自己应该做,那就是已经为自己的行动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我相信你。」
「伊莎贝拉……」
霍尔愣神了一瞬,这才笑着道:
「谢谢你。」
金发少女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嘴角,但她很快便将这抹笑意给压了下去,撩起一边的头发,轻咳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