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纺织厂的车！」

「快让恁姐回来，车来了！」

「俺姐去蹲茅坑了！」

「快喊她回来！」

车站门口开始嘈杂了起来，附近做生意的商贩和路人也都看向那边。

看起来有一百多人，热热闹闹的。

在几十米外的街边空地上，魏红玉慢慢站起来，伸着脖子看着那辆车。

周周————

魏红玉希望能看到那个人，也希望那个人能看到自己。

只是那辆车上的司机并没有下来，更没有看向这边。

魏红玉迅速挑起扁担，肩挑两个货筐往那里走去。

她的双眼看着前方，路在脚下。

几十斤的东西并不是太重，可也不轻，在怀着目标往前走了几十米后，魏红玉就看到了坐在车上的司机。

她的心凉了下来。

车上的并不是周行舟，而是一个抽菸的男人。

「郭师傅，周周咋没来？」

一个上车的女工问了前面几个女工问过的问题。

郭师傅被问烦了。

「你们算哪根葱？人家厂长儿子天天当司机送你们上班下班，麻痹的怎么成天尽做美梦了！」

「一群干活的乡巴佬，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这男人说话非常难听，换成是干活几年的女工，早就骂他马勒戈彼得了。

奈何这些姑娘们都太年轻了，又确实都是乡下临时工，再加上被周围环境改造，对眼下这个工作特别的看重，导致被骂了也不敢吭声骂回去。

不光是姑娘们忍了下去，就连附近听到骂人话的父母长辈们，也都装作没听到。

一群人很快上车，互相拥挤着挤在这个客车里。

魏红玉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这辆车离开。

在车站门口稍微安静了后，魏红玉摆摊继续卖馍卖鸡蛋。

快中午的时候，妹妹魏白杨过来送饭。

吃的是杂粮馍，配上一小点咸菜。

「姐，今天没见到周哥吗？」

魏白杨站在姐姐身边看着，眼神里都是希冀。

「人家是城里人。」魏红玉大口咬着热馍，随意说：「和咱们不是一样人。」

魏白杨蹲在地上，和姐姐一起看着摊子，看着前方街上土路上过去的行人和车辆。

沉默了几十秒钟，魏白杨歪头看向姐姐。

「那咱们不能去找他玩吗？」

「去过了。」魏红玉看着天空，「他忙得很，见不到人。」

魏白杨非常失望，蹲在地上双手贴着脸颊想着事情。

「姐，我去戏班吧，我认识戏班的人，就是你那次接我的时候把我带出来的女的，她说戏班忙的很，又收了几个徒弟。」

「不给钱，但是管吃，我想去学点本事。」

魏红玉立刻反对，「别去，你都回来了，还回去干啥？」

然而魏白杨也是一个人，也能自己想办法，自己找出路。

「学点本事才能赚钱，先当几年学徒，等以后能表演了就能拿工钱了，我在家里也没事情，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还天天挨打，我不想在家里了。」

魏红玉沉默了。

她没本事给妹妹找出路，看到妹妹又要自己回去戏班子后，忽然感觉一阵地无力。

「随便你。」

自己妹妹在家里的处境她也清楚，魏红玉只能是用烦躁不耐烦来掩饰自己的无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