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懋书为人严谨,因此没想再去捞取战功,而是决定见好就收,朝营中诸将叉手行礼道:「诸位,乡兵营伤亡惨重,本将就不去围剿南部巴塔克土人了。」
郑承熵暗暗点头,谢懋书的这个选择不出他的意料。
七天前的那场大战,他在山头上可是看清楚了乡兵营的表现。
友军跟敌人战正酣,这帮没出息的乡兵却还在旁边看戏。
如果乡兵营及时发起攻击,敌军只会败得更快,海军和陆军也可以少死几个人。
但他知道这不是谢懋书的问题,而是整个乡兵系统的问题。
次日。
郑承熵与海军两个步兵团丶金州府乡兵十四个营一起踏上了归途。
马渭率领卫所军十八个营一起留下了,陪着禁军两个步兵团一起去清剿南部巴塔克人。
马渭本不想留下的,但禁军上下铁了心要杀个痛快,他这个地主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返程的路上,林至忠骑马落后郑承熵半步,开口询问道:「殿下看了清剿巴塔克人的一系列战事,有何感想?」
「骄兵必败!」
郑承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宁军下了一个批语。
——
林至忠微笑不语,陆军所表现出的骄狂,他也很看不惯,但没法,也没资格去改变。
「还有乡兵,必须改革,裁汰不合格军官和士兵,另行补充新血。」
林至忠点点头,乡兵他还是可以点评上两句的,不会陷入所谓的海陆之争漩涡中。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我知殿下是好意,但改革何其难也,致仕海陆军官需要一个安插他们的机构,退役士兵作为扛过枪丶打过炮的基本军事人员,也不能白白让他们流入民间。
需要一个衙门将他们统合起来,成为朝廷镇压土人丶防守外敌入侵的一块压舱石。」
郑承熵面色严肃地回道:「本王知道国族人丁稀少,但需要防卫的疆域却很广袤,因此不得不实行海陆军—卫所军—乡兵营三级军制。
海陆军足粮足饷,优中选优,每年都在裁汰不合格官兵,所以能保证一流的战斗力。
卫所军开疆拓土,为自家谋福祉,且分战守二营,所以卫所军战兵营也能保持较高的战斗力。
乡兵营无饷无赐田,且本身还是海陆军和卫所军裁汰下来的弱兵,加之又缺乏训练,如何能让他们发挥足够的战斗力?
依本王之见,与其薄养二十万庸碌之兵,不如厚养两万强军。」
林至忠仔细思考了郑承熵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妥,二十万乡兵虽然无法摆开阵势打堂堂正正之战,但在各岛乡野间,却是维持秩序,镇压土人小规模暴乱,必不可少的武力。
郑承熵思忖片刻,发觉林至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乡兵的存在就像后世的武装警察一样,不打大仗,但对付小股土人暴乱,还是手拿把掐的。
南洋局势复杂,华土混居,即使是改卫设府上百年的吕宋,也生活着大量的吕宋土人。
拿海军步兵丶禁军这些机动的精锐看着这些土人,太过浪费了,也影响这些精锐在各岛之间的机动作战。
至于卫所军,全在边疆,负责守卫新拓之地,轻易不会调动。
思来想去,还真的只有乡兵最适合干这种治安加防暴的活。
改革,还真的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