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计划着,传令员跑了过来,中气十足喊道:「报告!」
「你也想要进步麽,勤劳的伽利略尼亚男孩?」
传令兵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发现『比森』号的残骸!」
「去两个人,把残骸打捞上来。」
狄珐随口说了句。
嚯——黑压压一大群人顿时就跟雨后的韭菜苗似的,水灵灵地冒了出来。
「比森」号的各种残骸,就这麽七手八脚抬上了甲板。
这时候,作为「比森」号上唯一的幸存者,利蒂希娅也睡醒了。
狄珐亲自将她抱上舰桥,进行指认。
这姑娘身子骨弱,要是再出去吹上一轮海风,怕是当即就得病倒。
「是它……」
利蒂希娅有点感冒,鼻音有点重,还带着些许的哭腔。
「我们遭遇到了巴巴里海盗炮艇的袭击,舰艉的弹药库发生殉爆,舰体漏水,迅速开始侧倾……」
令众人目瞪口呆的场景,从利蒂希娅的口中娓娓道出。
等到她说完,已经满脸都是泪痕了。
「最后一个问题,利蒂希娅。」
狄珐的表情严肃。
「在『比森』号上,你的身份是?」
「我是费尔南多舰长的情妇。」
她的神情坦然,并没有任何隐瞒。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利蒂希娅女士。」
将她送回舰长室后,狄珐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她从身后如八爪鱼一样缠上了。
「爱我,狄珐。」
利蒂希娅轻声说道。
「只有你,能够帮我忘掉那段可怕的回忆……」
「不,现在还不行。」
狄珐婉拒了。
别误会,乐于助人的狄珐,素来对此事是古道热肠的。
之所以婉拒,那是因为打捞到「比森」号的残骸后,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前去处置。
「不要让我久等。」
利蒂希娅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
重新回到舰桥。
狄珐和众人忙碌了起来。
利用无线电,将「比森」号沉没的消息,第一时间发回了土伦港。
很快,消息便转到了贝当大公的办公桌前。
「这群该死的巴巴里海盗,居然敢对高卢雄鹰悍然使用炮艇?!」
贝当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惨烈的代价!……率先发现『比森』号遗骸的是谁?」
「是狄珐少校暂时接替指挥的『絮弗伦』号。」
菲利普准将对答道。
「狄珐少校最近表现不错,连续两次击沉了钉盔香肠的U型潜艇,还击沉了多艘巴巴里海盗的小艇。」
他粗略思考了一番,继续说道。
「狄珐少校的总击沉吨位,应该在一千四百吨左右。」
最近将注意力集中在巴尔干半岛局势的贝当大公,显然对狄珐少了些关注。
听完菲利普的话,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听起来,这小子最近干得不错?」
「相当不错。」
菲利普脸上挂着笑容。
「在地中海认真执行着一系列的护航任务,甚至连靠港后都更倾向于躲在军官宿舍里进行海战推演,鲜有机会出去找乐子。」
贝当大公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抹不可察觉的赞赏之色。
「这很好。」
「那麽,摧毁巴巴里海盗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他去处理吧。」
「只要狄珐表现得足够优秀,赛蕾西亚就算再任性,应该也会接受他的。」
「呃……关于这个问题,我恐怕大公您未免太乐观了。」
「不会的。」
贝当大公还以为是菲利普也看上了赛雷西亚,想要跟狄珐成为情敌,想着要不要给他敲敲警钟。
「赛雷西亚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喜欢什麽,越是会表现得毫不在意。」
「不,大公。问题不在赛雷西亚小姐身上。」
菲利普摆了摆手,赶忙纠正。
「是王都那边。在布里萨克公爵的运作下,知名画家保罗·西涅克在拉罗谢尔港和狄珐少校『偶遇』。」
「西涅克向狄珐传达了公爵的意志,希望狄珐履行布里萨克家族的婚誓诺言。」
听完这番话,贝当大公的表情顿时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自从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之后,萨布里克家族跟波旁王室的婚誓约定,不是早就成了一纸空文麽?」
「还萨布里克家族的诺言?该死,那老不死的花花公子,他究竟又在想什麽?」
「事实上,王都那边最近有一桩事情,正闹得沸沸扬扬——前任总理约瑟夫·卡劳的第二任妻子亨里埃特·卡劳,枪杀了《费加罗报》的总编加斯东·卡脉特。」
「什麽?」
贝当大公顿感一阵头大。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怎麽会闹出了这麽多的烂事!」
卡约夫人案的插图,在《Le Petit Journal》的头条。
(Le Petit Journal,《小日报》,也称之为高卢《小报》,是当下高卢最重要的廉价报纸,发行量高达百万份,与《小巴黎日报》丶《晨报》和《日报》并称为19世纪末的高卢雄鹰四大家大众报纸)。
是的。
一战前夜,在高卢雄鹰国内更受关注丶比「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更轰动百倍的「卡约夫人案」,就这麽悄无声息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