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府宴,开在建筑设计大师贝聿铭故居的餐厅。
就凭这名人光环,兜里不揣几千块,进餐厅腿肚子都哆嗦。小包厢氛围清净,穿马甲的服务员全程伺候,还没点菜先摆上各式点心水果。
这环境,这服务,商务餐厅来的。
点菜的时候千万别当面问价,问价属于骂大街,点就完了,请客的有面子,这钱就不白花!
任暄妍今天身穿斜领黑色小衫,中式半身裙长及脚踝,腰间系着一指宽的精致皮带。满头秀发用发卡盘起,坐姿体态端庄,裸色细高跟只用细跟支撑地面,脚尖轻轻摇曳。
她翻看着菜单提议:「谢谢,你能喝一点酒吗?」
「我都行。」
谢景明随口应付,毫不掩饰打量目光。
他更好奇这姐姐为什麽真敢信他的猛猛加仓,并且把买入成本价控制的极好,几乎和他持平。
任暄妍不急着聊股票,徵询道:「那我们喝点红酒?」
「来瓶长相思。」
谢景明心想还真是个御姐,要把男人穿什麽颜色的裤衩子看穿了,表面仍不动声色很周到。
超市都卖不全成百上千种饮料酒水,餐厅更不可能卖的齐全,菜单写不下。要麽指名道姓,点康师傅冰红茶丶拉菲一类的大品牌,有保障。
要麽点黑皮诺丶长相思之类的葡萄品种,看餐厅有哪些用这些葡萄酿的红酒。
一抬手直接说给我来瓶八二年滴拉菲,画面等同去镇上赶大集买三块钱一根的烤肠,买两根肠老老实实给六块钱的,一看就是外乡人城巴佬。
本地村民都知道两根烤肠五块钱!
可几次接触下来,谢景明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并非家境优渥丶精通吃喝玩乐的人设——不露怯,难得。
任暄妍不由心生几分好奇,从包里掏出长条礼盒:「谢谢,我前两天去纽约玩,给你带了份礼物,看看喜欢麽。」
「手表?」
谢景明熟门熟路拆开礼盒,略感惊讶:「哇,劳力士。」
「快戴上试试。」任暄妍眼神颇为期待。
劳力士的白熊猫型号,白色表盘上有三个小黑圈指针,钢制表链简约素净复古,当年陈浩南在铜锣湾穿皮裤当老大戴的就是这块表。
价格要是十四五万。
谢景明扯掉表盘塑料膜,将之戴到空空如也的手腕上,才想起来虚头巴脑的客气一句:「有点贵重了。」
「别客气,这块表和你很搭。」
任暄妍莞尔一笑,认真地点点头。
凭上次在丽思酒店见面的印象,她就觉得谢景明适合戴这块手表,年少锐气又带着点痞,他应该比猎人更了解辽阔土地上的牛羊迁徙习性。
而非懂得在餐厅如何点酒。
任暄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一双美目流转,绕回股票:「谢谢,你炒股这麽有天赋,没考虑过去私募基金工作,操盘大笔资金扬名立万?」
「没兴趣,我这个人比较低调。」谢景明信口胡诌。
任暄妍略作沉吟,无奈笑道:「我本来还想说,推荐你去『泽夕』工作。」
「你是说徐祥大佬的『泽夕基金』?」谢景明不由正色。
「你实盘炒股两年稳定盈利,又参与魔都钢铁这样的短线翻倍代表作,还是名校应届生。」
任暄妍详细解释道:「如果你去泽夕基金工作,顺利的话,半年左右就可以掌握几千万资金的投资权,赚的钱不会比你自己炒股少。」
「妍姐,您缺亲弟弟吗?」谢景明坐直身体严肃问。
任暄妍噗呲轻笑出声:「你想当我亲弟弟呀,看你表现。」
「啊?我说的是亲弟弟,不是情弟弟。」
谢景明耳聋似的凭空捏造随口解释,眼瞅着任暄妍措手不及脸蛋泛红,服务员敲门而入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