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病不能再拖了,神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他不能让神失望,他要自己去救活自己。
他走出帐篷。
按照那两个老墨说的,去找那个会看病的白人。
走过几条街区,路边的街友越来越多。这些街友由于吸食了太多强化剂,神情涣散。
身躯僵直,直挺挺地立在人行道上,活像一具具丧尸。
有些街友的腰甚至整个往后倾倒,形成一种诡异的姿势。
几个人的手臂上布满针孔,青紫交错,血管鼓起又塌陷。
米勒小心从他们身边经过,来到目的地。
一家便利店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家私人营业的便利店,店内灯光昏暗,货架上摆放着廉价的罐头丶速食面和成排的瓶装水,包装大多有些旧,边角起皱。收银台后方挂着几排香菸和一次性打火机,柜台玻璃下压着几张泛黄的GG单。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咖啡机,旁边贴着「自助三美元」的手写纸条。
店里就一个人,瘦削的男子站在收银台后,低头翻看着手机。
应该就是这里了,在美利坚,私下行医是重罪。因此,很多地下医生都会对诊所做一些伪装,表面上通常为炸鸡店丶理发店之类的正经生意,而在私下,才会进行医疗生意。
米勒走了进去,环视一圈后,靠近了男子。
「你好,我肺部有些疼,咳嗽,带血。」
瘦削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去看手机。
「这里是便利店,不是药店,也不是医院,你需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米勒没有放弃,「我听人说,你会看病,你以前还当过救护车司机。」
瘦削男子的眼神变了变,上下审视了一遍米勒,沉默片刻,掏出一个牌子,放在柜台上。牌子上写着:暂停营业。
男子抬了抬下巴,「跟我来吧。」
米勒跟在男子身后,来到便利店深处。
男子敲了敲一面墙,墙面发出一声轻响,原本与货架连成一体的木板缓缓向内弹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暗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道,灯光比外面更暗,空气里混着酒精和霉味。
男子侧身走了进去,米勒跟在后面。
走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简易病床和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血压计丶听诊器丶几瓶散装药片和一盒未拆封的医用手套。墙边立着一台小型氧气瓶,表面有些斑驳。
男子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坐下。」他说。
米勒在病床边坐下。
男子戴上手套,靠近了一步,示意他张嘴,看了看米勒的口腔状况,然后将听诊器贴在他胸口。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米勒忍不住咳了一声。
男子皱了皱眉。
「多久了?」
「几个月了。」米勒开口说道,「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发烧,昨晚还淋了雨。」
男子没有接话,换了个位置,把听诊器贴到背后。
「深呼吸。」
米勒照做,吸气时胸腔发紧,呼气时带着轻微的罗音。
男子听了片刻,把听诊器收起,又伸手按了按米勒的颈侧淋巴。
「有没有盗汗?夜里醒来,衣服湿一片?」
「有。」
「体重掉了多少?」
米勒想了想,「不知道。衣服松了。」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
「情况不太好。」他说,「可能是肺部感染,也可能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