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打在脸上。
恍惚间,他已分不清这是西雅图的雨,还是叙利亚的沙尘。
他闭上眼。
耳边的雨声渐渐变作枪声。
轰鸣。
爆炸。
无线电里混乱的呼喊。
「Move! Move! Move!」
他曾经是美国陆军步兵。
二十岁出头,被派往叙利亚。炽热的空气,满地废墟。
他见过被炸毁的房屋,见过倒在地上的战友,也开过枪。
真正地,杀过人。退伍后,他以为一切都会结束。
可夜里,那些画面从不放过他。
惊醒。
出汗。
酒精麻醉。
再惊醒。
后来他结婚,有了儿子和女儿,他努力装作正常人。
可战争没有离开他,直到公司裁员,直到生活崩塌。
失业丶欠债丶房租丶破产丶离婚丶生病……
一件件事接踵而至,原本幸福的生活在一瞬间跌入地狱。
现在的自己,只能流落街头,靠着一点点援助过活,毫无翻身希望。
为美利坚流过血又如何?负过伤又如何?当自己不再被需要时,就会被无情地一脚踢开
就这样死了也好,他累了,不想再拼了。
闭上眼睛,米勒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待生命的终结。
突然,他的身体动了。
从地上缓缓爬起,看向四周。
米勒愣住了。
我?我怎麽突然爬起来了?
他想控制着自己躺回去,却发现怎麽也做不到。
这……这是怎麽回事?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米勒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开始自顾自地行动。
左走一步,右走一步,转头,环视,咔,脖子扭了……
将脖子掰正,米勒开始自顾自搜查起帐篷来。半瓶止痛药,一个打火机,一张褪色的合照,一把匕首。
「这开局也太穷了吧?」江夜嘟囔着,继续操纵米勒搜查帐篷。
米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帐篷内胡乱翻找,却丝毫没有办法。
是谁?谁在操控我的身体?
停下!快停下!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难道是魔鬼?撒旦?恶灵?
可为什麽要操控我?
米勒内心充满了各种猜测,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可他的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在帐篷内翻找着。
将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后,江夜不得不停下来。
帐篷内的物质就那麽点,继续翻找已经没有意义。米勒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必须在一小时内将血线抬高,否则游戏结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离开帐篷了。
按下W,前进,离开帐篷。
冰冷的雨水打在米勒身上。
公园的草地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一顶顶帐篷挤在一起,塑料布在风雨中猎猎作响。购物车和黑色垃圾袋堆在各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米勒的帐篷靠着灌木搭在营地边缘,勉强算个位置,却挡不住冷风。远处的路灯透过树影洒下昏黄的光,把整片营地照得压抑而凌乱。
西雅图,不欢迎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