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

杨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却没喝。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罚站似的儿子，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最终淡淡给出一句。

「说吧。」

杨文曲挠了挠头：「说啥？」

杨秋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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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我这一起来就看见你盘腿坐这儿，闭着眼，嘴里呢喃些神神叨叨的。还好是先让我看见了，要是你妈先见着，指不定还咋样呢。」

杨文曲赶紧在脑子里编了编。

「我…听网上说这麽坐着比较舒服。」

「舒服？」杨秋盯着他，「你这得舒服了有一宿吧，脚不麻？」

「爸，你咋知道我坐了一宿……」

「知子莫若父懂不。」

「……」

「你妈前几天还跟我说了你去治安署报案的事，本来我也没打算问的，但今天正好。跟我说说吧，你这段时间到底怎麽回事？」

杨文曲不吭声了。

杨秋也不催他，就那麽坐着，等着他回答。

「…好吧，爸。」事已至此，杨文曲也就不瞒了，「那我可说了嗷。」

杨秋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杨文曲深吸一口气。

「爸，其实…我在修仙。」

杨秋眉头一簇。

他看着杨文曲，好一会儿没动弹，那表情说不上是傻眼还是别的什麽，反正就那麽凝固在脸上。

缓了许久他才勉强重复了一遍杨文曲的话。

「你在修仙？」

「嗯。」

「嘶……」

杨秋倒吸一口凉，然后慢慢靠回沙发里，他不得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爸，这很难接受吗？」

「这……」

杨秋顿时坐直了，或许真如孩子他妈所言，儿子这是压力太大了。

杨文曲看父亲脸上那表情，显然是没信。

「爸，你听我念一遍，人于先天而生，先天之气绕于灵台，如风之沐，如水之润，任自然之灵智与其相拥……」

「你念的什麽?」

「修仙的秘诀，或者说是练气的功法。」

「路边9块9买的？」

「我好兄弟给我的。」杨文曲自信道，「老爸你就按照我说的这个秘诀，试着去感受这天地间的灵气，说不定你也能修成呢。」

「好了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杨秋打断了儿子的话，随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唉，这可真是……」

杨文曲想了想。

「这样，爸，我来给你展示一下。」

他说完转身，小跑去了厨房。

听着儿子在厨房里头翻找东西的动静，沙发上的杨秋面色复杂。

没一会儿，儿子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酱油瓶。

玻璃的，老式的，里面的酱油倒是还剩几小勺，瓶身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洗的油点子。

杨文曲回到杨秋面前。

「爸，你看好了。」

言罢，杨文曲举起那个酱油瓶，对准自己的脑袋一点不留情地直接就砸了下去。

沙发上的杨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这个年纪都快过五十的中年男人爆发出了远超职业运动员的极速。

这沙发弹簧弹起的声音都还没落，人却已经冲出去了，他一下跨过茶几，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儿子的手腕。

酱油瓶悬在半空，离杨文曲的脑门只有两寸。

「你当真砸啊，发什麽疯啊你！」

杨秋吼出来，声音都劈了。

父亲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杨文曲愣在那儿，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看着父亲那张涨红的脸，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爸，其实我不会有事的，我头硬……」

「闭嘴！」

老父亲一把抢过杨文曲手里的酒瓶，一手指着儿子，少见地情绪有些愤怒。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做这种蠢事，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