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礼左臂剧痛,刀势已不如平日凌厉,却仍拼尽全力,一刀接一刀猛劈。
柴荣挡了三刀,忽然一个错身,反手一刀劈在他左肩。
正中旧伤。
血涌如泉,白承礼惨叫一声,胆气尽泄,转身便逃。
柴荣不追,只冷喝一声:
「马仁瑀!」
弓弦震响。
第一箭,射穿白承礼后背。
第二箭,正中心口。
第三箭,贯入肋下。
第四箭,钉进后腰。
白承礼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城头,当场毙命。
尸身上插着四支箭,血淌了一地。
死状惨烈。
北汉兵彻底溃散。
无人再敢拦路,纷纷弃刀逃窜。
死士们依次攀绳下城,落地无声,迅速后撤。
城下,黑暗中忽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500精锐见柴荣安然无恙,又见城头火光冲天,再也压抑不住。
声浪冲霄,太原城内城外,人人听得头皮发麻。
......
回归大营,灯火通明。
柴荣站在帐中,卸下玄甲,长刀归鞘。
指尖仍带着一丝微颤。
不是惧,是胸腔里翻涌的烈意久久不散。
他心底掠过一丝恍惚:刚才是不是被柴王爷给坑了?那股悍然冲劲,究竟是我的,还是柴王爷的?
换做平常的他,绝不肯亲身涉这般险地。
可转念便释然。
五代第一雄主,本就该有这般锋锐。
他受柴王爷影响,敢冲敢战;
柴王爷亦受他牵引,多了几分小心与惜命。
两股意志在心底无声相融。
他抬起手,看着那枚玉扳指,轻轻转了一圈。
帐外,欢呼声还在继续。
......
太原城头,白从晖冲上来时,火还没灭。
他拨开乱兵,一步步走向那具尸身。
白承礼趴在地上,后背插着四支箭,血已经流干了。
白从晖蹲下来,伸手把他翻过来。
那张脸,他已经看了二十年。
此刻闭着眼,眉头还皱着,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痛。
白从晖抱着儿子的尸体,跪在血泊里。
片刻死寂后,城头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啸。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像是野兽,又像是鬼。
守军远远看着,无人敢近。
白从晖站起身,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眼神,再无半分君臣。
只剩焚尽一切的恨。
皇宫之内,刘钧被那声狂啸惊醒,浑身发冷。
窗外,周军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
他连夜召来张三,声音发颤:
「备纸。朕要写信。」
张三跪在案前,看刘钧提笔,手抖得厉害。
回信只有三句话:
保刘氏血脉。不屠太原。不伤百姓。
张三捧着信,被刘继业领着,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城头,白从晖握刀而立,望着城外周军的灯火。
他一字一顿:
「郭荣,我要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