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书信入太原,朝野起波澜(2 / 2)

「高平一战,杀你父者,我也。此乃你我私仇,你欲寻死战,我奉陪。」

刘钧想起父亲刘崇,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块旧玉——那是父亲留给他的,一直压在奏摺上面。

他继续往下看。

「但你等引契丹入寇,以中原土地资敌,此乃国贼行径。」

刘钧的脸烫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事实,北汉能撑到今天,全靠契丹。

可每次看到契丹使者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都恨不得把刀捅进他们肚子。

刘钧把信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

最后一句,他看了很久:

「朕知你守城不易,亦知你非好战之人。你若降,朕不杀你一人,不拆你宗庙,太原百姓照旧过日子。」

他把信放在那块旧玉旁边,望着殿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

第二天,刘钧把信拿出来,让众臣传阅。

朝堂上炸了锅。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沙哑:「陛下,周军势大,太原撑不了多久……若能保全百姓,降了也是……」

话没说完,一声巨响。

白从晖一刀劈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从中断开,奏摺散了一地。

「再言降者,有如此案!」

满朝鸦雀无声。

白从晖转过身,对着刘钧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郭荣那厮虚言惑众,不过是想兵不血刃拿下太原!臣愿与太原共存亡,绝不降周!」

刘继业等十几个武将也是齐刷刷跪下:「臣等愿死战!」

王延嗣与郭无为交换下眼神,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刘钧坐在御座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武将,又看看那几个满脸惶恐的文臣。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退朝。」

众臣散去。

白从晖走出大殿,脸色阴沉。他召来心腹,低声吩咐:

「把城门守死了,谁都不许进出。那几个整天念叨『降』的官,给我盯住。」

心腹低声问:「将军,若是陛下……」

白从晖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心腹后背发凉。

......

城外,周军大营。

柴荣站在高处,望着太原城头。

城楼上人来人往,比平时多了几分慌乱。

一个传令兵从城楼飞奔而下,差点摔了一跤。

柴荣嘴角微微勾起,转着玉扳指。

张永德走过来问:「陛下,刘钧会降吗?」

柴荣没答,只说:「他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传令军器监,加快修炮。那几台损了的,三天内修好。」

张永德抱拳:「是!」

柴荣望着太原城头,最后看了一眼。

城里的人,今晚肯定睡不着。

......

夜深,刘钧独坐殿中。

面前放着那封信,还有那块旧玉,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玉,玉面冰凉,像父亲的手。

他把信拿起来,又放下。

再拿起来,再放下。

他不知道,该怎麽选择。

他只知道,天亮后,还得面对那些跪在地上喊着「死战」的武将。

他叹了口气,把那封信折好,压在玉下头。

殿外的风,吹得灯火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