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畿除奸(2 / 2)

刀光剑影乱作一团,惨哼丶怒吼丶金铁交鸣丶兵刃入肉之声此起彼伏,血花飞溅在毡帐之上,绽开一朵朵狰狞暗花。卫戍兵阵型不散,如墙而进,步步紧逼,亲兵们虽悍勇,却终究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非死即伤。

帐内,何徽早已慌了心神。

他披衣而起,趁外面乱作一团,便想往后帐逃窜,可刚掀开毡帘,便迎面撞上两名早已绕道堵截的卫戍兵。他仓皇后退,脚下不慎被袍角绊住,踉跄着摔倒在地,慌乱之中又撞翻了旁边烛台。

火星一点,落在帐幔之上。

「呼」的一声,火舌瞬间蹿起,火光冲天,将整个大营照得一片通明。

何徽在火光之中面如土色,魂飞魄散,两名心腹拼死冲进来护主,一人当场被长矛刺穿胸膛,另一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嘶吼着想要将他拖走:

「将军!快随末将走!」

张永德大步跨入帐中,火光映在他冷硬的脸颊上。

他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抬手,一刀背狠狠砸在那名心腹的后颈之上。一声闷响,那人软倒在地,再也不动。

何徽吓得浑身发抖,还想挣扎嘶吼,两名卫戍兵已猛扑而上,将他死死按在焦热冒烟的帐幔之上,脸贴烟火熏黑的麻布,昔日跋扈将军,此刻气焰尽灭,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一场小乱,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半柱香功夫,整个步军营便已彻底平定。

反抗亲兵当场被砍倒,七八人带伤被俘,馀下之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刃,束手就擒。

帐中火势被迅速扑灭,只留下一地狼藉丶血腥与焦糊气息。

张永德立在火光馀烬之中,收刀入鞘,声音冷厉:「押走!」

他一身血气,连夜返回宫中,再次跪在御书房之内,声音沉稳:

「陛下,樊爱能丶何徽悉数归案,麾下心腹亲兵尽数被制,两座大营均已安定,无一人敢作乱。」

柴荣缓缓抬眼,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波澜:「人,先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官员私自探视,不许传递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樊爱能所部马军两千,何徽所部步军四千,两部人马,自今日起全部打散编制,重新整编,归入各营统一管辖。」

「兵士依旧是兵士,不追究,不株连,只换主将,不诛士卒。」

张永德心头一凛,躬身领命:「臣遵旨!」

「下去办吧。」

「臣告退。」

张永德躬身退去,厚重殿门缓缓合上,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柴荣撑着桌沿,缓缓想要站起,可腰眼之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麻刺痛,让他身形猛地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这是这具身体原本就留下的旧伤,是常年劳累丶心力交瘁带来的虚乏,是穿越过来之时,便已烙印在骨血之中的病根。

短短六年寿元,本就时日无多,若是再接连征战,亲冒矢石,这副身子,真的能撑到天下平定那一天吗?

他抬手,轻轻按住后腰,指腹依旧摩挲着那枚冰凉温润的玉扳指。

望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柴荣在心底轻轻一叹,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江山,这寿命,这乱世,朕替你扛起来。」

片刻之后,他神色恢复平静,抬眼看向门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来人。」

内侍连忙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传朕旨意,明日上午,召太医令入宫见朕。」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退下,殿内再次只剩下柴荣一人。

「后世南路财神柴王爷,且容朕歇上片刻,今夜便与你梦中相会。」

他缓缓闭上眼,便要与那传说中的柴王爷,梦中一会。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沉沉夜色,带着温暖与明亮,洒落在汴梁巍峨宫阙之上。

飞檐斗拱,琉璃瓦面,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夜肃杀散尽,天地清朗,风轻云淡。

京畿奸佞已除,禁军军心初定。

续命的事,该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