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峰?』
安景明自然心动,
可他还是面露犹豫,轻声道:
「渊修公子对景明有大恩,我岂能半道弃公子而去?」
李渊蛟摇了摇头,声音亲切道:
「我是过继在剑仙一脉的。曦治如今已经是真人弟子,月湘却恐怕没那个福气。兄长的意思是叫景明入月池峰侍奉真人。或者让月湘便拜你为师,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侍奉真人,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入宗辅佐李曦治这个练气级别的月池峰峰主。
但这选择已经是极佳。
与其在湖上憋屈放缓修行进度,进了真人仙山可就半点不怕修为太高了。说到底,安景明重修练气用了十几年,本就是在照顾李渊蛟的进度!
对此两人都心知肚明。
安景明终于笑道:
「月湘小姐怎么都不应拜在我这坎水修士手下。毕竟真人可是点明了往后不可随意修行【浩瀚海】。」
李月湘还不到七岁,灵窍都没开,这般早做决定拜师本就不妥。
可李渊修早猜到了安景明的反应——当李渊蛟同时提出照顾李曦治和李月湘时,身为家臣的安景明便不可能同时都拒绝。
果不其然,安景明稍微一缓,停下法风,拜谢道:
「景明愿入宗辅佐治公子。」
李渊蛟急忙将他扶起,欢喜道:
「曦治年少,劳烦景明多多操心了!」
......
「道友觉得这两人如何?」
白邺溪说是溪,实则水量也不小。
李木池端坐其上,对着身旁的白子羽炫耀道。
旁边的白子羽仔细端详一二殿下跪着的人,赞道:
「一个是秋池的后辈,三十多岁筑基,还算不错。旁边那人却有些意思,按模样以前是玉真修士,废功重修后还能四十几岁筑基,有否极泰来之相啊。」
「起来吧。」李木池轻声招呼道:
「都是自家人,来我身侧。」
说着,两人连忙起身,站在真人左右。
却听真人道:
「李渊蛟,法术修得还算扎实,就是剑道太次了些。到底是过继在泾儿手下,怎地这么久了还是剑气?」
李渊蛟面色一窘,解释道:
「弟子兴许不太擅长......」
他话没说完,对面的陌生真人戏谑道:
「剑有什么好学的。要我说,法术能精深道行,才是正途。」
『什么意思?』
李渊蛟心中诧异,怎都不觉得两位真人谈话是考校自己修行的时候。
好在李木池并不卖关子,顺着邺桧的话说下去:
「那我这晚辈便跟着道友学几年好了。」
李渊蛟瞬间明悟过来,这是老祖给自己找师傅呢!
他余光瞥向对面的紫府,那真人笑意不浅。
「弟子李渊蛟,拜见师尊!」
李渊蛟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跪下,恭敬地把头磕下。
「哎!哎!哎!」
白子羽急忙一道法风将李渊蛟抬起,面露嫌弃:
「先在【白邺坊市】驻守几年,表现不错再收你为弟子。」
邺桧初来乍到,和玄岳,玄妙两家都不对付,一侧的沈家修行玄雷,和都仙道这种东海来的魔修指定也不对付。
可以说,海外散修进入海内,与同样魔名甚深的青池宗交好是最有效的。
李渊蛟稍微愣神,才发现对面的真人旁边还立着一十二三岁的练气修士,身旁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人笑着望向他:
「在下管龚霄,恭喜师兄了。」
又拉了一下身边的女孩,那孩子轻声道:
「我叫管灵堞,见过渊蛟师兄。」
如此便算彻底定下。
两位真人闲聊了一会儿,都兴尽而散。
后头他安排坊市建立,忙忙碌碌好几月,才知道那管灵堞将来是要拜入月池峰的。
……
剑门。
景川郡四面被山林环绕,丘陵众多,草木生发,昱川剑峰如仙剑直入天际,若登高而望,可纵揽三里风光,目力惊人者甚至可见东海景色。
李木池被程稿引入峰内,很快登了山。
两位男子正持剑切磋。
一面是清澈的月华,复又有紫气仙意盎然。
一面是至纯至阳,锋锐的白金光华色泽明亮,不同于大多数金冷煞寒。
眼见程稿看得痴迷,李木池消了打搅的念头,但他不通剑道,轻声问道:
「相传凌袂前辈不曾有剑意,如今两人一并压制在筑基,前辈竟能以剑元压制剑意?」
程稿面对真人提问竟然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应道:
「真人别看两人势均力敌,但一来尺泾师兄不曾使用剑意,二来尺泾师兄有些留手了!」
「留手?」李木池心中陡然一惊。
别人不知道凌袂真人其实曾经也是拥有剑意的剑仙,李木池看过原着,还能不清楚吗?
凌袂虽说因为早年被摩诃算计,剑意不显,可一身剑道天赋是没得说的。接近两百年的剑道苦修,又岂是李尺泾六十余年可追赶的?
说到这里,程稿却是苦笑道:
「几年前尺泾师兄刚来剑门,只以剑元论,尚不是师叔的对手。」
「如今却大有涨进,剑若八仙齐舞,紫炁沛然。又藏剑于太阴,等闲筑基恐怕只能见人影剑光,不见他变招换式。」
「便是我这类剑元一级的修士,若不是学习过剑仙剑典,只恐也是看不清的。」
「哪怕只以剑元切磋,能在剑仙手下超过百十招的也就同样超绝于群的凌袂师叔了。」
两人正说着,山顶上的两位剑仙终于停下来。
凌袂真人袖口一抬,顿时神通大胜,金气漫天,一柄剑落在李木池身前。
这剑生得极好看,长有三尺七寸,剑身通体呈白金色泽,剑柄剑饰却以青黑为主。
李木池低眉望去,两个铭文映入眼帘:
【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