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释谋宝(2 / 2)

一旁的法师连忙拉住他,劝道:

「若此刻动手,一时间分不清胜负,等诸位妖王与散修真人的手下也进来夺宝,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哼!」

那人胸膛起伏,怒道:

「四个蠢物,全家里凑不出一个法相。倒敢给我【法澧】上眼药了。」

「今日便许你们几个蠢货一块儿进这【四密阁】,却莫忘了今日因果!」

此话一出,宝榀两人还恍若未觉,可牟陀与虚安却齐齐变了颜色。

——只有大慕法界中地位不低的法师才会用「法」字作法号。如此法号,代表着至少的摩诃嫡系,甚至可以看做是法界中的怜愍摩诃替补席。

两人对视一眼,连传音都省了,都看清楚了各自眼底的杀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法澧】和尚手中的宝器果然厉害,不多时便砸破了大阵一角。

六人都不由露出喜色,华光骤起,争先恐后地往阁中飞去。

眼见这法澧两人金身纹路雷光闪烁,遁术极为高明。虚安猛然大喝道:

「呔!」

重重粉色花雨落下,一时间叫法澧神思迷惘,楞神原地。

「只会炼肌肉的蠢货也不过如此嘛。」

此地就虚安与法澧修为最高,法澧这一愣神,他瞬间跑到了最前方。

「好阴招!」

法澧一旁的师弟怒喝一声,金躯陡然变大,隔空对着枯瘦的虚安一握。

雷音炸响,阵阵气浪却比雷音更快打在虚安身上。

「雕虫小技。」

虚安在空无相的一众法师中稳居前三,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被打中的虚安化作青黄的琉璃,碎片四散,而真身已然得意的踏入【四密阁】之内。

『空的!』

阁中空无一物,一片昏暗,虚安下意识抬头。

没有顶。

没有梁,没有藻井,没有天花......

从外看足有八层的楼阁,在此刻却一眼被目光穿透,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

轰隆!

「虚安!」

法澧的金躯在他愣神的霎时间同样踏入阁中。

「阁中没有——「

虚安猛然扭过头,正欲解释,可话音未落,一道金掌已经迎面拍来!

「嘭!」

虚安的法躯顿时爆开,连头带身躯被一并拍爆,化作浓浓血气,只剩四肢炸飞!

或者说,是在虚安有意之下向四周逃去。

「法澧!阁中没有宝物!」

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法澧却没有追击的意思,粗狂的掏了掏耳朵,道:

「当然不会直接有。【四密阁】乃是承道之阁,不会赐下灵物给我等释修,咱们需要想办法自取。」

「艹!」

虚安的身形重新凝聚,这廋和尚吐出一口鲜血,化作点点粉花。

等他缓过气来,六个和尚已经纷纷全部踏入其中。

三方默契对视一眼,站成了一个稳稳当当的三角形。

「宝榀长老不安好心啊。」

虚安幽幽地开口道。

那宝榀一身麻衣,好似做错事的孩子,眼神清澈:

「宝榀听不懂长老说的什麽。」

话不投机,虚安只好再次请出【宝相报缘金莲】对着头顶的虚空摄去。

这【四密阁】赫然是一道灵器,与外界紫府大阵紧密相连。若非其受到重创且灵智被抹去,他们几个法师在用十年百年也别想破阵!

那宝榀同样取出一柄禅杖,散发出淡蓝法力,对着上方虚空振振有词。

法澧两人的小雷锤则更为可怕,道道雷霆引动,由下自上。

果不其然,那深邃的天穹逐渐明亮起来,一道银白之色首先点亮,独独照在法澧身上。

电光一闪,法澧身前便多了一块亮紫色的晶石,晶莹剔透,闪动这一道紫白色的雷霆。

「【玄雷天石】!」

虚安神色一惊,天空顿时又凝聚出一道湛蓝的亮光,打在宝榀身上。

不一会儿,一道灵水落在他面前。

宝榀和尚轻轻一笑,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将其收下,信手将禅杖递给身边之人。

那法师受宠若惊,弯下腰来,恭维道:

「宝榀师叔走完这一遭终于可以晋位怜悯了。师侄为师叔贺!」

「世尊慈悲!」

宝榀默默合十双掌,低眉受下同行者的恭维。

虚安嫉妒得双目赤红,一旁的牟陀同样瞪大了眼睛,渴求地望着他。

已经放松的法澧嗤笑道:

「你们空无打死人家的神尸,拉入金地,认苏栖梧做尊者。怎麽?自己也信了鬼话?南乡仙道可不认哩~!」

「你!」虚安双目微睁,可不论多少华光打上天去,都通通没用!

『难怪摩诃大人要我找个外人一起...』

「你来!」虚安见手中宝莲华光都闪烂了也没灵物降下,将【宝相报缘金莲】递给牟陀,随后死死地盯着天空。

短短数十息,虚空诞下灰绿的光芒,一道树枝缓缓落下。

那树枝干上两边生出不对称的枝叶,一侧如凝驻的烟岚,一侧苍翠欲滴,叶片间隐隐有金色脉络闪烁。

「摩诃机缘...是我的摩诃机缘!」

虚妄急忙伸手抓去,满目已经通红。

此物赫然是【常青苦枝】!

牟陀贪婪本性促使他下意识要去拦,可看到虚安几乎癫狂的双眼,这大和尚居然胆怯了。

『但有一点异样,这虚安怕是要与我拼命!这宝器只是借用,掌控权还在人家手上......』

牟陀犹豫之际,虚安已经一把将【常青苦枝】抓住,面容浮现出扭曲的狂喜。

「摩诃...摩诃!!!」

瘦弱的身躯爆发出轰鸣般的笑声,布满整座【四密阁】。

「快快...宝器!宝器!快带我出秘境!」

虚安枯瘦的手立马向牟陀手中的金莲抓去,口中依旧阵阵有词:

「师尊,我虚安要证摩......」

......

『不对...我怎麽...在下坠......』

虚安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只觉得自己视角慢慢下坠,一具无头尸体一手抓着一道华贵的树枝,另一只手探去抓拿金莲......

『那是我麽?我不是证道摩......』

细细地剑意彻底贯穿他的大脑,这脑袋在面对剑意时取得了坚持千分之一秒的好成绩。

『对对对,你要证摩诃。』

牟陀心中冰凉,发现自己才是真有幽默细胞,居然还有心思为虚安补上遗言。

虚安的面容永远凝固在了那扭曲的狂喜之中,本就枯瘦与苍老的头颅以这个模样从脖颈滑落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更何况他就要证道摩诃了。

可那袭青衣并不在意一个癫狂的法师是要证怜愍还是证摩诃。

少年丰神俊朗,黑发整齐,一双瞳孔是飘然仙气的淡紫色,左手持这一道青色小鼎,腰间一柄青紫的长剑安静地插在鞘中。

这凶器出鞘又归鞘,李尺泾松下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