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们依次上前，有的献上磨得最锋利的矛尖，有的献上编得最结实的藤盾，有的献上晒得最乾的鹿肉。

女人们献上缝好的鞋子丶编好的筐子丶烧好的陶罐，老人们献上珍藏的兽骨丶打磨的珠子丶晒乾的草药。孩子们被大人推着上前，怯生生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祭坛上——石丶贝壳丶羽毛丶乾花丶用草茎编的手环。

祭坛上的贡品堆得满满当当。

大毛和二毛蹲在旁边的木桩上，

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切。

二毛的脖子伸得老长，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烤得金黄的鹿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他并不明白这些人正在干什麽，为什麽要跪着，为什麽要念叨，为什麽要把这麽好的肉放在那块石头上。

他只知道，那块肉闻起来很香。

大毛用翅膀拍了拍他，示意他别动，但二毛忍不住，他从木桩上跳下来，落在祭坛上，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块肉，然后叼起块，仰头吞了下去。

祭坛前，一片死寂。

部落民们瞪大眼睛，

看着圣灵在祭坛上大快朵颐。

二毛又撕下一块肉，吞下去。

再撕一块，再吞。

大毛犹豫了一下，也从木桩上飞下来，落在二毛身边，叼起一块肉。

她吃得比二毛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见得两个圣灵在祭坛上吃得不亦乐乎，羽毛纷飞，肉屑四溅。

赫跪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圣灵接受了祭品！」

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

「袛接受了我们的献祭！」

部落民们愣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呜——！」

「呜——！」

「呜——！」

男人从地上跳起来，

举着拳头朝着天空挥舞。

女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孩子们虽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麽，但是也跟着大人一起喊一起跳。

二毛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吓了一跳，翅膀张开，差点飞起来，他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愣愣地看着他们。

大毛倒是淡定，她只是抬起头，看了商安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肉。

商安依旧端坐在神像上。

他不需要展现任何，赫作为他的代言人，会自动帮他完成一切事务。

神不需要食物，神只需要信仰。

欢呼声渐渐平息。

赫重新跪下来，额头贴着石板。

「伟大的高天之灵……」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们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商安从木桩上跃起，

而后朝着赫的方向俯冲下，部落民们发出惊呼，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商安稳稳地落在赫的肩膀上。

锋利的爪子轻轻扣住他肩头的鹿皮袍，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商安此时低下头，用鸟喙轻轻啄了啄赫头顶用海雕尾羽编成的冠冕。

然后，他转向赫举起的掌心。

掌心里，放着一小块鹿肉。

那是赫特意留下的，

是整头鹿身上最嫩的部分。

商安低头，

叼起那块肉，仰头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