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堆积着森森白骨。

有鹿的，有野猪的，还有——

商安的目光一凝。

洞口的碎石上，

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兽皮。

那是阿骨的衣服。

商安俯瞰着那个黑洞。

高天之眼在他眼中发挥作用。

他能看见，

洞里有个巨大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阴冷丶潮湿，带着一股让人本能厌恶的腥臭。

这就是那条蛇。

部落民们陆续赶到。

他们在湖边停下，

远远地望着那个洞口。

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堆白骨，盯着那几块破碎的兽皮，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冲动。

「围起来。」

他压低声音。

「别靠近洞口。」

「三人一组，守住各个方向。」

「它要跑，就截住。」

「阿骨……」

「阿骨！」

一个年轻猎手忽然发出惊怒的吼叫，抓起木矛就要往洞里冲。

乌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

「阿骨在里面！」

「他的尸体还在里面！」

「阿骨已经死了！」

乌的声音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那年轻猎手脸上。

「你想跟他一起死吗？」

年轻猎手眼泪夺眶而出。

乌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骨是我们的人。」

「我们要报仇，不是去送死。」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洞口。

「蛇怕火。」

「去捡柴，多点几个火把。」

「我们把它逼出来。」

部落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山里有的是枯枝败叶，很快，几十个火把被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在春风中摇曳，照亮了洞口阴森的白骨。

乌举着火把，一步步靠近洞口。

「嘶——」

洞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乌停下脚步，高高举起火把。

火光映照下，

洞口深处有什麽东西在蠕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巨大的脑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条蛇，比乌描述的还要骇人。

它通体漆黑，鳞片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三角形的脑袋足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的后半部身体还藏在洞深处，但从已经露出来的部分看，少说也有十多米长，粗得像是成年人的大腿。

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打过二十年猎，杀过无数野猪和鹿，甚至和熊对峙过，但他从没见过这麽大的蛇。

这已经超出了「猎物」的范畴。

这是怪物。

「火把！都举起来！」

乌此时高声喊道。

三十多个火把同时举起，火焰在洞口汇聚成一片灼热的屏障。

蛇的身体微微后缩。

它怕火。

但它不甘心退回去，

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乌。

「围上去！」

乌一声令下，猎手们从两侧包抄过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火焰的热浪逼得那条蛇不断往后缩，它每次退缩都会重新探出脑袋。

似乎在寻找突围的机会。

「放箭！」

绑着骨箭头的羽箭同时射出。

大部分箭支被蛇的鳞片弹开，只有两三支射中了巨蛇较柔软的部位。

「嘶——！」

巨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身体猛地从洞里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