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走,一直走,不要回头。」
严力没有犹豫,而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渐行渐远,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个沉闷的声音,
「告诉何连生,让他别去招惹柳三......」
他欠有脸人一个人情,这条信息预警,算是提前还上了。
听见这句话,那人漆黑的瞳孔猛地亮了一下,看向严力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很低,宛若自言自语:
「真是个有意思的后生,但愿你能活下去,要知道,那鬼赌场自从钱庄庄主失踪后,就再没有驭鬼者从其中活着离开过......」
在一条模糊的街道上,严力的脚步愈发迅速,周围的景象愈发模糊,他再次看见了那些时间错杂的影像。
随着一步踏出,周围的店铺人群,全部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严力离开鬼街,踩在了太平古镇的青石板路上。
天空中没有阳光,灰蒙蒙的,严力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变多,都是些来古镇游玩的游客,他已经重新戴上手套,站在一条黑暗的巷道中没有出去。
手上拿着的黄金盒子泛出冷光,没有犹豫,他直接动用了鬼域,血光一闪,就消失在小巷之中。
而古镇中某户人家的镜面,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裂纹,其上闪过一个血色的人影。
同一时刻,古镇深处的祠堂里,枯坐在竹椅上的独眼老人忽然睁眼,朝着古镇中的某处看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关上大门,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就在严力离开的五分钟后,那条黑暗的小巷中出现了独眼老人的身影,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先前在鬼街晃荡的有脸人。
老人佝偻着背,盯着那一滩逐渐消散的血迹,眼神明灭不定。
「这后生?怎么会认识我?难道是银儿告诉他的?」
有脸人摇了摇头,「何银儿不会这么做,而且她此刻应该还在鬼邮局才对......」
「至于那个柳三,到时候让银儿查查吧,总部的信息渠道肯定比我们广,这个叫严力的负责人很奇怪,他看见我的时候,很惊讶,不是对于我的眼睛,而是我的脸......」
「就像是我不该有脸一般,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这张脸最多不过半年,就会被灵异侵蚀殆尽,或许他可能跟那个家伙......」
独眼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可能,那人说了容易触发媒介,总之注意点那个柳三的家伙就行,难不成还能跑到这里来把我做掉?顶天不过是一个后生罢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鬼湖边上洗衣的老婆婆拿着那件白色孝服走了过来。
「外来者走了?怎么不把他留下?鬼街的事情要是泄露......」
一个中年胖子跟在她旁边,不过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
「就想着把外来人做掉?要是那个什么总部派人来,发现鬼街你是不是还要把总部做掉......」
这话一出,老女人瞬间就不说话了,眼神阴翳的盯着胖子,似乎是要吃人的样子。
有脸男重新开口了。
「人都走了,别吵这些没有意义的,鬼筹码再次出现,意味着鬼钱庄重现,里面或许有我们用得到的东西......还有就是,那个严力驾驭了裂镜鬼......」
两个消息一放出,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经过一番思考和争论,最后何连生做出了决定,四人中,除却他实力最强,也是最有资历的一位。
「鬼钱庄还是别去了,即便是我们进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保证古镇安稳就行,何况还有银儿......」
「那裂镜鬼呢?这玩意不是已经被封在了那面镜子里面吗?当时那个萧家的老怪物,仿照鬼镜,铸造了第二面镜子,连接灵异之地,把裂镜鬼还有好几只恐怖的厉鬼都关了进去......这玩意出来的话,其他的不也都......」
何连生听着那个老女人的话,也是脸色难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也无能为力,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裂镜鬼得到了控制......」
有脸人开口道:
「真不好说,严力要是戴上鬼面具失败的话,到时候被厉鬼反过来驾驭,就会出现一只更为恐怖的裂镜鬼......」
他拿着一张被鬼血彻底侵蚀的黄纸说道,「即便是我驾驭的这只厉鬼,也只是堪堪抵挡住这种压制,要不是他没有动用全力,我估计也栽在鬼街了......」
几人最后都陷入了沉默,何连生摆摆手,示意几人都散了。
风从巷子口吹了进来,落叶飘落在青石板上,这里只剩下有脸人一个人。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僵硬的脚步声,一个挑着木箱子的诡异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用这枚筹码,寄存我的脸。」
他掏出了一枚跟严力类似的铜钱,不过其上刻着一个黑色的梅花。
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等到卖货郎彻底离开,有脸人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无脸人,站在巷道的阴影中。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落叶,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