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能死在战场上,也算了我一生所愿。」邓子龙的声音有些凄凉。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承业兴奋地大喊,「邓将军,援军来了!」
邓子龙和周虎眼中重燃起希望,他们趴上城头,放眼望去,城楼下一支身着明军铠甲的军队正从缅军侧翼接近。
朴常昊和一万朝鲜军作为先头部队,一字排开,他们手持火铳,在鼓声的号令下,齐射象兵。
弹丸穿过藤制的盾牌射中象兵的身体,一声声惨叫传遍战场,象兵更因为火铳巨大的声响受到了惊吓,发生了踩踏。
一旁掩护的步兵没有防备,纷纷成为象兵脚下的冤魂。
朝鲜兵见状,各个喜形于色,他们从没有如此压制过敌人,互相夸耀起来。
「哈哈,缅狗去死吧!」朴常昊得意忘形起来,再次扣动扳机,发现没有装弹,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摸索起来。
可他训练不精,又慌张起来,手中的弹丸几次掉落。
「西八。」他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塞着火药。
其他朝鲜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一团乱麻,根本不像一支正规军。
反观缅军经过第一轮的打击,迅速缓过神来,主将敲起战鼓,剩余的象兵重新集结了起来。
主将兵锋一指,缅军调转枪头,向朝鲜军冲来。
尘土飞扬,巨大的象兵带来的压迫感,让朴常昊更加慌乱,好不容易装上弹丸,胡乱射出,全部都射偏了。
象兵就在眼前,朝鲜兵丢下火铳,慌不择路,开始逃窜,一如他们从前那般。
邓子龙等人在城头上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真是天亡永昌城,难道自南越后,云南也要落入蛮夷之手?
就在这时,追击朝鲜兵的缅军突然停住了步伐,后方的步兵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排一排倒下。
缅甸主将定睛一看,从另一方侧翼又冒出一支明军来。
他们大约三千人,同样配备着火铳。
缅甸主将轻笑一声,显然他们以为刚刚的一万朝鲜军是主力,而这支火铳队只不过是后备。
他挥舞阵旗,当机立断放弃追击已经落荒而逃的一万朝鲜军,转而攻击那三千火铳队。
缅甸主将大声鼓舞士气道:「明军火器只有一轮火力,我们只要扛住第一轮就是胜利。」
漫山遍野传来了缅军的呐喊声。
然而,三千神机营火铳队面对缅军的冲锋丝毫没有慌乱,第一排射击完毕后立即蹲下装弹,第二排火铳队依样发射弹丸。
显然,缅军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火药散去,冲在前头的象兵全部中弹倒下,剩余的士兵都开始慌乱起来。
兵败如山倒,朝鲜军如是,缅军亦如是。
火铳队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趁他们阵型混乱,第三排的火铳齐射,给予缅军更大的火力压制。
浓浓的火药味夹杂着血腥味飘荡在战场之上。
缅甸主将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鸣金收兵,可是为时已晚,明军的弹丸一浪接着一浪,倾泻到缅军的身体上。
本来还在逃窜的朝鲜军一看形势已经逆转,他们停下了脚步,互相对望一眼,心领神会,此时不抢功更待何时。
他们抽出佩刀,冲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