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身影骑着快马,冲破城门的关卡,直奔城楼而来。
那人一身青色官袍,腰间佩刀,脸上满是焦急,正是永昌府同知张承业。
他不等守兵通报,便快步登上城楼,见到周虎,立刻沉声道:「周队正,紧急军情!缅兵分两路而来,一路已至永昌城外三十里的姚关,一路直奔腾越,腾越卫派人求援,说城池已被围,危在旦夕!」
周虎心头一沉,姚关是永昌的门户,一旦姚关失守,永昌便直接暴露在缅兵的兵锋之下。他连忙拱手:「张同知,末将这就带人前往姚关布防!」
「不可!」张承业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缅兵来势凶猛,姚关兵力空虚,你带去的人,怕是杯水车薪。方才接到巡抚大人的急令,朝廷已重新起用邓子龙将军,命他星夜赶赴滇西,主持永昌丶腾越的防御。在邓将军到来之前,我们只需坚守城池,不可贸然出战,务必等到援军抵达。」
「邓子龙将军?」周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大人,邓将军年前因事被革职,如今仓促起用,怕是远水难救近火啊!」
张承业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城外茫茫的群山,寒风掀起他的官袍,显得格外萧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巡抚大人已下令,徵调周边土司的土兵前来支援,可那些土司,向来首鼠两端,未必会真心相助。眼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邓将军,也寄希望于我们自己能守住永昌,守住这滇西的门户,便是守住了身后的百姓。」
话音刚落,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鼓声,沉闷而悠远,顺着风,飘进永昌城的每一个角落。
守兵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外,神色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决绝。
李满仓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想起了妻儿,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力量取代。
周虎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漫天飞雪,寒光凛冽。他高声喊道:「弟兄们!缅兵来犯,欲夺我城池,害我百姓!今日,我们便守在这里,与永昌城共存亡!待邓将军到来,定要将这些缅贼赶回老家去!」
「与城池共存亡!」
「赶跑缅贼!」
守兵们的呐喊声冲破寒风,回荡在永昌城的上空。
城楼上,明旗依旧猎猎作响,守兵们列阵而立,目光坚定地望着城外,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云南昆明,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正披着铠甲,翻身上马。
他须发微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此人正是邓子龙。
接到云南巡抚的急令,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夜召集旧部,星夜兼程,直奔滇西而去。
马背上,他望着前方的夜色,心中清楚,此次前往永昌丶腾越,便是一场恶战,可他更清楚,自己肩上扛着的,是滇西百姓的性命,是大明边境的安宁。
雪,越下越大,将永昌城的城楼丶城墙,都染成了一片雪白。
城外的鼓声越来越近,缅兵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之上。
一场关乎滇西存亡的厮杀,即将在这正月的寒雪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