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睡了一夜好觉,今日就被当头一棒,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本来是想通过摆烂,变相含蓄地向朱翊钧施压,表达捐资的不满。
谁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朱翊钧又搞出了「体测」这套,让他们直呼吃不消。
可现如今,见过朱翊钧的手段,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出来反对,他们个个默不作声,拱手屏息。
朱翊钧微微一笑,这个状态他很满意,「既然众位爱卿没有意见,那就这麽决定了,此事由东厂全权负责。」
......
文渊阁内,王锡爵瘫坐在位子上,喝了一大口茶水平复心情。
他已经57岁高龄,平时足不沾地,出行都用轿子,现在皇帝竟然要他和武官一样跑步,简直匪夷所思。
许国在一旁来回踱步,「王阁老,你说该怎麽办?申阁老不在,没人治得了小皇帝了。现在又弄出个体测,那是要把大明一半的官员给累死啊。」
王锡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首辅不当也罢,过几日我也像申阁老一般告老还乡得了。」
许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首辅之位他觊觎良久,如果不是申时行突然告老还乡,论资历,这位置怎麽也轮不到王锡爵。
不过,现如今的形势,这首辅之位确是烫手的山芋。
许国两手一摊,「看来陛下是失心疯了,我们该怎麽办才好?」
「许阁老,你刚刚说什麽?」王锡爵猛地起身,焦急地问道。
许国不知所以,说道:「我说我们该怎麽办?」
王锡爵摆摆手,「不是不是,上一句。」
许国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我说陛下定是失心疯了。」
没曾想王锡爵抚掌大笑了起来,「对对对,陛下失心疯了。」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许国摇了摇头,这王阁老似乎被皇帝给逼疯了。
王锡爵拍了拍许国的肩膀,掩饰不住笑意,「我想到如何治治这个小皇帝了。」
「当真?」许国疑惑。
王锡爵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两人耳语了一番。
许国听罢,脸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能成吗?」
「刚刚你的那句话点醒了我,能不能成,看天意了。」王锡爵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时,张鲸尖细的声音像一道催命符般在门外响起,「各位阁老,散值时间到了,今日的公务都完成了吧,接陛下旨意换上常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王锡爵和许国无奈,只得乖乖听话,他们决定先忍气吞声一阵子。
......
傍晚的京城格外热闹,大街小巷挤满了人群。
他们围观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朝堂数百位官员。
这些平日里脚不沾地的大老爷竟然跑起步来,夕阳照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格外的滑稽。
这个场景将成为京城数月的笑谈。
王锡爵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他在心里暗啐一口,这天煞的小皇帝,迟早要让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