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尔看到二锅头,露出由衷笑容,乾咳两声后低声道:「一周之内我会来接你们去工厂,到时候我们去仓库里看看那套轧钢设备。」
「真的?小陈,你询问一下轧钢设备多少钱?」听到陈约翻译后,靳卫东强压激动心情,看着陈约。
「好!」
陈约点点头,转头询问:「基里尔先生,不知道这价格?」
「这场交易是外贸部促成的,我们还不知道价格,稍后你们去厂长吧!」
「好了,我还有事……」
基里尔迫不及待地扭开二锅头,灌了几大口,满意地打了个酒嗝,快步离去。
众人目送他开车离开后,都对视苦笑。
「这件事情我要寄一封信回去,汇报一下。」
「小陈,王师傅,资料翻译的事情,就靠你们了。」靳卫东将资料交给王建军,急匆匆回屋子写信去了。
陈约和王建军对视一眼,一起回到房间里。
陈约翻看厚叠资料后,皱着眉头道:「王师傅,这资料不是最新的吗?怎麽感觉数据和厂里那套轧钢设备没有区别。」
「怎麽可能没有区别?三十年过去了,老大哥们应该做出了改进的。」
「王师傅,您看这张图纸,是不是一模一样……」
陈约翻阅一些资料后,拿出几张图纸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也是技术专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喃喃道:「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三十多年过去了,老大哥的机械设备没有任何变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建军拿着图纸疯狂地翻阅起来,令他失望的是,这套资料记录的清清楚楚,连数据都没有变过。
靳卫东写完信过来,看到两人不停地翻开资料,好奇坐过来询问道:「咋啦?」
「靳团长,这台轧钢机资料和厂里的型号数据都一模一样。」陈约摊了摊手,颇为无奈。
「一模一样?怎麽可能?」靳卫东皱着眉头,走过来翻看资料。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不想卖给我们改进后的轧钢设备……」陈约找了个理由解释。
计划经济体制下,毛熊的国有企业普遍是重完成任务,轻设备和技术更新,目标是完成国家下达的产量丶产值丶利润等指令性计划,这是考核丶晋升丶奖金的唯一标准。
更新设备就意味着停产改造,工艺调整,人员培训,短期产量必然下滑,直接影响计划完成。
曾经有一家叫里沃夫自动装卸机厂因技改减产,一年少拿13.6万卢布奖金,被许多人批评为赔本的技术进步,厂长等领导被骂得狗血淋头。
国有企业之间还缺乏市场压力与创新激励,无竞争,无破产,无淘汰,盈亏都由国家兜底。
工厂产生的利润归国家丶亏损国家补,创新成功无额外奖励,失败则担责,厂长们大部分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闲得无聊去更新技术和装备。
除此之外,毛熊国的先军政策,国内资源还高度倾斜军工与重工业,民用工业设备更新被长期忽视,马钢城等重工业基地,设备多为30或者50年前的老型号,能耗高,效率低。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就算陈约告诉他们怎麽回事,他们也不会信。
「这……」靳卫东捏着资料,脸色有些不好看。
「团长,要不等我们我们去厂里参观一番后,询问情况后再做决定……」
「轧钢设备规格必须一致,否则就麻烦了!」王建军担忧道。
一条生产线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整套系统,包括原料尺寸,电机功率,冷却能力,成品尺寸等等,必须环环相扣,一个参数不对,全线卡死。
来之前,厂里开会就说过这个问题,要购买同样规格的最先进的设备。
「嗯,就这麽办!」靳卫东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答应下来。
无奈之馀,只能等待。
「靳老哥,我想借陈兄弟去办点事情……」又过了两天,黑爷吃过早饭后,招呼靳卫东来到外面,掏出一叠外汇卢布塞了过去。
靳卫东捏着这叠外汇卢布,呼吸都急促起来。
「放心吧,他帮我翻译一些资料,就在酒店里。」黑爷看出靳卫东的贪婪和犹豫,笑着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