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牌很简陋，一个铁柱上焊着一块铁牌子，牌子上用油漆印着公交车途径的站名。

站牌底下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排的规规矩矩，没人加塞。

刘志光撇了一眼公交站牌，上面的线路没有到红星轧钢厂的。

他伸手拍了拍前面的老大哥，开口问道：「大哥，跟您打听个道儿。红星轧钢厂，怎麽倒车？」

老大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热心道：「小兄弟去轧钢厂啊？你得先坐3路，到朝阳门下车。下了车再倒11路，坐到头儿就到了。」

刘志光点头道谢：「得嘞，多谢您了。」

不一会儿，一辆顶上顶着大号煤气包的公交车到站。

刘志光跟着人群挤上车，售票员大姐手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车票，大声喊道：「往里走，往里走！买票~买票！刚上车的同志买票了啊！」

刘志光挤过去，买了一张去朝阳门的车票。

车厢里充斥着柴油的味道，车子一路颠簸。

他抓着头顶的横杆，看着窗外的四九城街景。

满大街除了行人，就是拉货的板车，自行车都少。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朝阳门，刘志光挤下车。

等了二十分钟才换乘上11路。

等刘志光在红星厂大门外下车的时候，已经折腾了一个多钟头。

还真别说，这一路颠登的还挺助消化，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很宽，是标准的苏联工业建筑的风格。

大门立柱上挂着红色的标语，大门顶上是一颗红五星。

厂区里厂房林立，站在场外都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

刘志光迈开大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

他刚走到传达室边上，一个二十来岁的保卫科干事从屋里窜出来，伸手拦住他，板着脸问道：「哪个单位的？干什麽的？」

刘志光赶紧走上前，客气道：「同志，我找娄厂长，娄半城娄厂长。」

那人一听「娄半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刘志光。

「你找娄厂长什麽事儿？」

刘志光回了一句：「有点私事。」

那人听罢，脸色一沉。

「私事儿？同志，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跑这儿找领导办私事？你以为在家串门子呢？」

他朝刘志光摆了摆手道：「要是随便谁说句有私事找领导，我就给放进去了，那厂领导还办不办公了？」

刘志光给那人敬了个礼。

「同志，我真有急事儿。要不这样，您受累，给厂长办公室挂个内线。您就说刘志光在门口等他。」

那人听罢「噗嗤」一笑，撇嘴道：「我说你这小同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让我给厂长挂内线。每天想见娄厂长的人多了去了，我挨个挂电话，我挂得过来吗我！」

说着，那人往前逼了一步，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门口堵着，再不走，我可拿你当盲流处理了！」

刘志光皱了皱眉，这小干事还挺轴。

硬闯肯定是不行，事儿闹大了，更成了政审的污点了。

要不去供销社给他买两包大前门？还是溜达到墙边翻墙进去？

就在刘志光正琢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哎呦！志光！你怎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