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调令早就下来了。」
刘春田终于开口。
「大西北要上马一个极其重要的保密项目,重中之重。需要大批顶尖的技术骨干去支援。」
刘春田指了指孙兆芳:「你妈是苏联归国的机械总工,我是八级钳工,国家需要我们。」
刘志光听到「大西北」三个字,脑子瞬间清楚了。
结合这个特殊的年份,大西北保密重点项目。
他身为穿越者,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那是挺起国家脊梁的大事!
难怪王主任说特事特办,结婚都没有卡自己年龄,民政局也是一路绿灯。
去大西北,条件极其艰苦,甚至要隐姓埋名。
这是真正的国家功臣啊!
刘志光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更升起一股敬意。
「那……需要跟所有人保密?」刘志光试探着问。
孙兆芳点点头。
「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到了那边到底干什麽,谁也不准问,谁也不准说。」
孙兆芳看着儿子,眼圈已经泛红。
「其实半个月前就要走。我跟你爸死皮赖脸向上面求情,拖了十几天。就为了等你回四九城见上一面,把家安顿好。」
孙兆芳拉起秦淮如的手,和刘志光搭在一起。
「今天看到你领证,娶了小如这麽好的媳妇。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刘春田在旁边接着说:「以前我跟你妈天天泡在车间和研究所,没怎麽管过你,从小把你扔在农村,对不住你。」
老爹拍了拍刘志光肩膀,力道很大。
「这次你回城备考,争取考个好大学。考不上也别怕,就凭你现在这机灵劲儿,再加上小如持家,你们俩日子差不了。」
刘志光眼眶发热,强忍着把情绪稳住。
「爸丶妈,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大学我肯定能考上,媳妇我也能照顾好。」
刘志光接着问:「什麽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刘春田说,「五点半,上面派车接我们去火车站,谁也不惊动。」
这麽着急?
难怪今天父母对自己「先斩后奏」连半句责备都没有。
甚至懒得去搭理易中海和贾家,他们满脑子都是国家大计,哪有空跟四合院这帮禽兽计较。
可是刚刚才相聚的父母,明天就要分别,刘志光虽然是穿越者,但心中也是不舍。
孙兆芳拉过秦淮如的手,郑重嘱咐:「小如,这四合院人心复杂,院里那些街坊没几个省油的灯。」
她指了指东墙道:「遇到这帮人犯浑,去找聋老太太。她在院里辈分最大,没人敢跟她炸刺。」
「我跟你爸平时也没少孝敬她,这老太太心里有数。以后包饺子炖肉多给他端一碗,她能镇得住那帮牛鬼蛇神。」
秦淮如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重重点头道:「妈,您放心,我记住了。」
孙兆芳又看向刘志光。
「至于厂里,有事就去找杨厂长。这几年你爸在车间立过汗马功劳,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交代完这一切,屋里沉默下来。
分别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这年头的分别,可能真就是半生不见。
更何况此去不知要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刘志光心里堵得慌,但他知道这是父母的选择,更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奉献。
初春的四九城天黑得早。
孙兆芳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这是光荣的事。」她摆摆手开始赶人,「天不早了,我跟你爸还得收拾行李。志光,你带小如回你那屋去。」
刘志光知道父母心里不舍,需要单独待会儿。
于是牵起秦淮如的手,拎起行李,推门出屋。
后罩房有三间,正中是聋老太太住,西边刘志光父母住,东边那间是刘志光的。
刘志光掏出钥匙,把挂在木门上的锁头打开。
缓缓推门,掀开棉门帘,里面漆黑一片。
虽然小半年没住过,但屋里并没有发霉的味道和灰尘。
刘志光摸索着找到灯绳。
「咔哒」一声,昏黄的灯泡亮起。
屋子不大,靠东墙一张木头单人床,南窗边一个旧书桌,北墙一个衣柜,墙角有个脸盆架和煤球炉子。
看着虽然简陋,但在秦淮如眼里,这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得知公婆明早就要走,她这会儿还没缓过劲,脑子里乱哄哄的。
可当房门一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看了一眼那张不足一米的单人床,脸一下子烧到耳根。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这就要洞房了?
刘志光把行李放在书桌上,走到单人床前拍了拍。
「媳妇……看来今晚咱俩得挤一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