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不是人。

他的脑袋是一颗硕大的「金毛」模样的狗脑袋，鼻梁丶嘴唇与人类无异。

结合记忆，陆鼎并不意外。

众生洲有妖丶有人，妖与人诞下的子嗣被称为「妖人」，大狗就是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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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

陆鼎得知众生洲的种族有着十分严苛的上下级规则，妖大于人丶人大于妖人，但因为妖人背后多有妖存在，实际是两者地位相仿。

妖之上，还有自称为「革民」的新人族，他们与七大玄宗一并诞生。

陆鼎怀疑，从大狗身上掠夺来的【万物精粹】，与他的「妖」族血脉有关，而且还要在大狗死后，肌肤触碰到大狗才能掠夺到【万物精粹】。

被掠夺【万物精粹】的大狗尸体看似没什麽变化，但陆鼎却从大狗裸露的胸腔里察觉到一丝「腐朽」的迹象，就像表面看起来水灵灵的苹果，一口咬下去，发现果肉纤维粗糙，汁水平淡。

即将到来的「收尸人」也是一位「妖人」。

……

……

「银杯」商务车停在「大狗血液回收店」的后门，这是狗盛与大狗约定好的交货地点。

相较于前门的逼仄，后门较为宽敞，大狗特意开拓出一个车库，平日里都拉着卷帘门，只有交货的时候，才会提前拉开卷帘门。

狗盛跳下车，穿着白大褂丶带着白手套丶戴着口罩，一对狗耳朵露在外面，瞧着紧闭的卷帘门不忿道：「大狗这个蠢货又在干什麽？」

嘭嘭嘭——

他使劲拍打着，车库内没有回应。

叮——

狗盛看了眼手机，是大狗发来的消息：「我在大号，自己进。」

「懒驴上磨屎尿多。」狗盛嘟囔了一句，抓着卷帘门的窄边，靠着蛮力把卷帘门掀了起来，积年灰尘扑面而来，骂骂咧咧的抬出五十厘米左右的口子，狗盛俯身钻了进去。

车库约莫三十平方，四四方方的较为规整，大狗平日在这里挂些刀具什麽的，狗盛来过几次，较为熟悉。

他摸索着去摁灯的开关，「啪啪」摁了几次，没有反应，若非掀开的卷帘门露出五十厘米左右的缝隙，有馀光从外面打进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大狗，你个狗杂种，灯坏了也不知道修是吧？」狗盛骂骂咧咧喊道。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收到大狗的回应。

昏昏暗暗的，只有狗盛自己的脚步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狗盛本以为是「陆鼎尸体」气味漫漶导致的，但大狗电话里说把陆鼎尸体塞进裹尸袋里，按理说不该有这麽大的血腥气。

狗盛又试着呼喊大狗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狗盛掏出手机，给大狗拨去。

嘟——

第一声响起。

旋即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在狗盛身后响起。

他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汗珠挂满额头，心中惊疑不定的转过身同时，嘴里嘟囔着：「大狗……这他娘的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啪——

车库内灯光大亮。

陆鼎打开电路总闸的同时拉下卷帘门。

他堵在卷帘门前，身上沾满血渍，犹如地府里归来的厉鬼。

大狗的尸体静静躺在陆鼎脚下，他用力一踢，大狗尸体滚动数圈，停在狗盛身前两米，露出大狗不甘的右眼，以及血肉模糊的左眼窝丶脖子丶胸口——尤其是胸腔的贯穿伤，怎麽看都像是被人用拳头一下凿穿导致的。

狗盛一怔。

气势大减。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这与大狗电话里说的完全不同，分割好的陆鼎尸体呢？

该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了你们俩的所有信息往来，倒卖血液本就很能赚，为什麽还要残害一个个走投无路跑来卖血的人？」陆鼎踏前一步，气势凛然地质问道。

狗盛拂袖擦去额头的汗水。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辩解的话。

「你们的贪婪令人发指，你们的欲望建立在他人的生命上，你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陆鼎继续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狗盛望着一步步逼近的陆鼎，双腿仿若灌铅般沉重，一步迈不出，喉咙发乾，面对铁证，他想不起一句辩解的谎言。

「出手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鼎单手背负，尽显高手风范，眼神蔑视地看着狗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