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许朔点头:「我当时回答如履薄冰。」
「是了,」刘备轻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你当时所说的如履薄冰,并不是担心兵败受到处罚,而是元龙用命保你,公佑丶子仲更是将身家交托,我二弟丶三弟麾下部曲听你调遣,皆是信任。」
「你之所以如履薄冰,就是怕辜负了这份信任,对吧?」
「知我者明公也!」
许朔闻言心里颇为感动,那句话他从来没和人解释过,但是刘备却能记在心中,此刻又坦诚的点出来,的确有一种获得了「知己」的感觉。
刘备道:「我也是这样,我提领徐州,怎么会不知如今的状况,泗水和襄贲的屠杀不只是子初丶元龙登高而望,我相信许多当地士人亦都有耳闻,无不骇然而泣,心如坠入冰窖。」
「我所担忧的亦是辜负了徐州二百万百姓的依赖!」
「所以嘛!」许朔率先大步走入了乡里山道,拨开了一根垂下的树枝,「先前立军以护卫乡土为主,而今兵马扩数倍不知,战事多胜因而得到威名,我们早已不是在守卫徐州故土的路上。」
「日后立军又当为何?应当为百姓,明公有此志向,最好不过一只因,为百姓立军,则百姓便会拥军。」
「以情义相维系,麾下军士就绝不是想着捞一笔军俸犒赏就跑的虚浮之辈,会脚踏实地的跟随明公身后,士当为天下百姓立心,军当为天下百姓立命。那应徵参军便不是为了钱财活命,那是以大义为己任。」
许朔走在前面畅谈着,却没注意到刘备早已停下了脚步,目光专注的盯着他俯身去寻山林路的背影。
这一刻刘备的鼻头有些酸楚,眼神自也有些动容。
他想起了当年很多的友人,在明知大汉危如累卵丶不可救药的时候,或是在某些乡里见到路边皆是抛弃的婴孩时,都曾有过放声痛哭的失态。
往后每每谈及,还会情绪低落丶眼红鼻酸,他们不是软弱之徒,相反,每次杀贼寇丶黄巾时,都奋勇在先,他们只是面对这大汉的病情无能为力。
刘备又想起了曾经在安喜县,有一位名叫王正的县吏,那时督邮来沙汰军功县官,为了栽赃自己,督邮让身为当地人的王正编造自己的罪行,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