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部分的军士是能够宽解许朔的,哪怕他许诺过甚,也愿意只领军规的遣散费回乡,不想给许朔增加更多的负担,毕竟营中将士都知晓许朔的作风,他不是横徵暴敛丶贪财揽恤之人。
哪怕有军士的抚恤没有去处,许朔也会将那些钱用来资与百姓,为孤死的军士留下善名。
所以推己及人,军士自然而然的也会体谅许朔的难处。
这就是赵云所说的那种情况,平日里上有纲纪丶已成榜样,下自不会不满。
若是上官享乐而使兵卒饱受冻馁饥饿,则军中怨气必会大起。
这也是圣人所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的道理。
刘晔在昨夜得到了北面淝水东的消息,一夜未眠,今日一大早就向许朔所在的大营赶路,到达时刚好见到许朔和几百名伤兵正在交谈。
鲁肃将他带到了一旁暂歇,不让他打扰,并且小声的解释道:「这是许相素来的习惯,无论农耕还是战事,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听取众人的意见,然后设法改之。」
「原来如此,」刘哗对此,心中大为敬重,官吏如果都能做到俯身察民情,那么就算不曾通读经典,也能治理好一方百姓。
因为无论古文今文的道理,不都有部分学说在引导官吏做这样的事吗?
然后他就听见,有一位年长的老兵高声问道:「许相,我听闻此次奇袭水,本该和前几次一样,截粮草破敌营,然后南下去成德。」
「为什么我们到了淝水,遇到的却是纪灵的精锐在这里镇守?!」
「若非是许相勇猛丶贺司马奇计,将士们以命相搏,可能就输了!」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局,引我们来此?」
这话问完,四周鸦雀无声,不少伤兵的脸上都出现了怒容。
而刘哗心里一抖,刚想和鲁肃说几句话,却瞥见许朔的目光已望了他这里一眼,于是一颗心仿佛陡然被手捏住,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空旷的演武场上,越是无人说话,刘哗就越觉得窒息。
要说故意设局,那自己这个传递消息请许朔出兵的人,是绝对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