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进来,张辽就拿出了许多简牍,放满了一张几案,上面写的事年关过后,南面兵马的动向。
「梁丶陈之地,先后遭到吕丶袁劫掠,境内大乱,治政不明,许多乡亭都贼匪齐聚,去年我与云长,已向东攻至谯县,但陈梁郡国内依然有袁术贼兵盘踞的痕迹,是以暂且对峙,派出探哨查探地势丶消息。」
「谯县有一条山路,可以东出赖乡进入陈国,至冬日起我们已经劈开荆棘丶斩断树木,拓出了一条行军要道,在其间设岗哨,至今未见人迹,可为秘径也。」
「是以大部分消息,接来自于此。」
「到年节之后,陈国驻守的一支兵马,有往北而动的迹象,并且多打扮成迁徙的流民丶屯民混在军队中,仿佛要向北投靠梁国的豪族。」
「原本曹操麾下大将曹仁驻军睢阳,以谷熟县为屯丶占卢门亭要道,但在去年他们迎天子时,已退守了蒙县,也让出了砀山道丶雍水道,局势很乱。」
「所以我觉得奇怪,陈国的百姓早已被袁术裹挟至汝南,而各地驻军都是豪族自立的别部,靠的是当地乡勇来保护乡亭,怎会突然有一支甲兵乔装打扮北上呢?」
许朔和陈登对视了一眼,瞳孔陡然放大:「刺客?」
这样的作风,明显就是刺杀丶奇袭。
「对,」张辽顿时点头,接着道:「可是,梁国也无甚好杀的官吏,曹仁不在,留下部将驻守,总不能突然向蒙县丶睢阳发起攻城吧?这些兵马可不够。」
「而且曹仁收治流民十分谨慎,不光要查明身份,还需分派留驻,不会轻易的让他们混入城中。」
「这些人的目的,未必是曹军。」
许朔思索许久,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于是说道:「既如此,今夜兄长的探哨带我走一趟,我与明探进入赖乡看看情况。」
张辽沉思了片刻,他明白许朔是无惧无畏之人,自然也不怕危险,所以没必要去劝说这样的英豪,遂点头道:「好,我陪子初去。」
陈登一听,忙各看两人一眼:「我也去。」
许朔抬手道:「这个屯营很偏僻,元龙你别去了,帮我接一下我师兄和子敬。」
两人带四百骑相送刘晔回成德,所以来得晚一些。
刘晔在下邳待了一个冬日,已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他打算回到族中劝说自家父亲刘普,将成德刘氏所有的家资丶人丁丶地产等全部资助刘徐州,同时还要斡旋于郑宝丶张多等乌巢水贼之间,再起人脉向上缭打听宗帅之事。
照他自己的预想,今年必定是忙碌而又丰收的一年。
「好吧……」
陈登闻言只能答应下来。
一夜过去。
许朔和张辽似乎遭遇了一场厮杀,二人都浴血而回,身后骑兵的马背上都悬着几颗人头。
营中已到达的崔琰丶鲁肃连忙迎出帐去,看许朔丶张辽身后的甲胄还插着箭矢,都大惊失色。
张辽摆手而笑:「离得远,无妨也,点点擦伤无足轻重。」
两人翻身下马,卸了甲胄给军士去修补,大步回到帐中,许朔喝下一碗水后,缓了缓气息才道:「真有意思!」
「怎么有意思?」
帐中人都好奇,连忙追问何事。
许朔道:「我们到赖乡直外的时,刚好听到一帮人要从柘县的山路进入梁国,就贴上去听了听。」
「结果这帮人的头领是张闓。」
几人一听,脸色顿时精彩了起来。
大家所想皆各有不同,但唯一相同的点是:千万不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