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太好。好多兄弟忙活一天,不少连一满币都没跑出来,勉强跑够数的,扣完零碎开销,手里也剩不下几个。」
「怎么会这样?之前张生预估,正常跑活一天能有两满币。」江平面露不解。
林东雨轻叹解释:
「天冷成这样,家家户户都闭门猫冬,街上出门走动的人本就稀少,拉车生意自然冷清。如今白天出车二十辆,留五个人值晚班守活,到现在还没回来结算,夜里行情更是难说。一天挣一满币实在吃力,只能再往下调调份子。」
江平微微颔首,沉声问道:
「白天跑得最差的,收了多少?」
「六毛。」
林东雨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帐流水,如实答道。
江平摸了摸下巴,当即拍板:
「那就统一只收五毛份子,剩下的全都留给兄弟们自己攥着。」
林东雨一边翻帐本核算,一边面露忧色:
「可这样一来,车行一天就要赔十满币,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满币,拖上一年,就要亏三千满币。你之前还打算闭关静养一年,手里再没别的营生进项,这么耗下去撑不住啊。」
江平端正身子,目光笃定看向她:
「雨姐,不用熬那么久。我心里早有盘算,春节前后,就动手平掉江海帮,把鱼码头彻底夺回来,到时候钱财源源不断,这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
一听要动江海帮,林东雨眼睛骤然一亮,身子都挺直几分:
「老大,终于要动手了?」
江平缓缓点头,
「我已经和中村玲子敲定妥当,我们按江湖规矩向江海帮下战书对决,她会提前跟各方日军势力打招呼,不让旁人胡乱插手搅局。
只要江海帮不动用枪械,咱们手下二三十个练家子,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但人心隔肚皮,狗急必跳墙,真被逼到绝路,他们难保不会掏枪拼命。
你安排在外的内线,如今不必做别的事,一心一意盯死一点——找出江海帮藏枪的位置。」
在江平眼里,除掉韩天生丶踏平江海帮,本就不是多难的事。
自从先前被保安局硬生生讹走两万满币,江海帮家底彻底掏空,早已捉襟见肘。
帮里一众弟兄,足足两三个月没领到薪饷,人心涣散。
任何世道,银钱不到位,没人肯真心卖命,队伍的战力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更何况江海帮昔日依仗的得力骨干,早已分崩离析:
二当家陆风死在中村玲子手里,功夫最高的周虎重伤卧床,同遭重创的陆江楼也在躺着,出谋划策的小地主崔天,更是以力行社卧底为由被当众正法。
到如今,偌大一个江海帮,只剩韩天生孤零零一人苦苦支撑。
前些日子因为沉船的事,义顺长商行带人拼死来袭,江海帮虽勉强击退对方,却折损十余名得力手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整座帮派早已摇摇欲坠。
江平唯一忌惮的,便是江海帮私藏的那七八条火器。
眼下日军整日严查枪枝,江海帮不敢公然亮出,可真到生死存亡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禁令。乱枪之下不分强弱,就算他身负龙魂之力,也终究躲不过子弹夺命。
林东雨闻声立马挺起腰板,语气利落回话:
「老大,找枪的差事我早安排了。
只是内线挨不到韩天生心腹核心,暂时还没摸清下落。
好在转眼就要入冬封河,辽河彻底冻住,所有渔船尽数靠岸停泊,码头再无营生,底下闲人一多,嘴就松了,早晚能探出藏枪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