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得选。」塞雷斯说道：「我不想变成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谁也不想伤害，谁也不想得罪。」

他不自觉地握住自己的手掌，摩挲着新生的茧子，那不是握锤敲打丶加工石材的产物，而是握剑杀戮，夺取他人生命的罪证。

「……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因为我做的事情，我的一生都毁了。」

塞雷斯垂着头，说道：「但我的母亲，我的妹妹，我的弟弟还在，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要跟社会有联系，我总得做点什麽吧，不然这个家就完了。」

「实话说，再次看到你让我很惊讶：你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形象，小塞雷斯，曾经的你虽然害羞又胆小，但那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铁匠疑惑地说道：

「可现在——看着你的脸，我像是看着这一地霜雪，你的眼睛不再清澈，语气充满了疲惫和麻木……你到底经历了什麽？」

塞雷斯抬了抬眼皮：「闲杂琐事。」

「行了，老板。」

杰吉克单手搭在塞雷斯肩膀上：「你就当他现在是我的手下，我们是一群讨生计的鬣狗，逮着什麽吃什麽，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我父亲那个年代不打仗，十二三岁连娃娃都有了，现在打着仗，七八岁小孩上战场又算得了什麽稀罕事呢？」

铁匠摇摇头：「唉，所谓『繁星异动，无界乱象』不过如此，道德崩坏是秩序崩溃的前兆。」

「念经有用的话，以后让祭司和贞女们上战场搭台对唱算了。」

杰吉克不以为意，他轻轻拍着塞雷斯的肩膀，说道：「我说老板，你未免也太不相信这小子了，塞雷斯是什麽性格，我比你了解的多，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扛起家庭的重任，甚至拔剑保卫家人——这要是在我们村里，可是要被雅尔盛赞并收为养子的，你们这些文明人，怎麽反而没我们这群晚开化的冰海蛮子宽容呢？」

阿科巴契亚耸耸肩：「说是这麽说，但巴托尔石匠要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会怎麽想呢？自己苦心焦虑培养孩子学习石匠的技术，指望他接过石工锤，结果他本来应该敲石头的手却接住了刀剑，我想这不是巴托尔想看到的，他会乐于看到孩子顶天立地，挑起家庭的重担，但我想他那样性格的人，是不会乐于见到孩子拿着剑的。」

「还有，看在和石匠巴托尔的交情上，我得说实话。」他转头看向塞雷斯，说道：「虽然我帮你打造了铠甲，但是，小塞雷斯，我不认同你所做的一切，如果你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自首，放弃你手中的力量，太早拥有与你心智不匹配的武力，只会把你引入邪路。」

塞雷斯摇摇头：「我已经回不去了，靠着石匠手艺，我也不可能养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