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斯无法从道德上指责对方,更何况他这样一个吞噬灵魂的家伙,别说囚禁了,倘若大家真的公开拿出来说道比较,恐怕大众还会认为男爵太过仁慈了。
那他能怎麽办呢?
塞雷斯不知道,他只要一想谴责把他害到这般境地的康诺德男爵,就会立刻想起自己过去的行为,然后失去了全部底气。
是啊,他无法以道德为由,谴责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他塞厄里斯所犯下的罪行就是这个世上最严重丶最残忍丶最不能容忍的,只要把他的内心肠子翻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人们就会看到他这个屡次噬人灵魂也不知悔改的祸害是什麽德行。
「我糟糕极了,我是法律和道德上的双重罪人,我十恶不赦,我简直不可原谅。」
塞雷斯坐起身来,他抬头看向篝火,喃喃道:
「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要参加这场战争。」
他望着火焰,把它当做夥伴一样吐露心声: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也不是任何一方的战士,我犯下过很多错,我甚至都不是个合格的虔诚信徒,可是……」
「可是我的妈妈,我那濒临崩溃,但又靠给人洗衣服攒下钱给我买面包和鸡蛋的妈妈还在花谷镇。」
「我那刚来到世上,被认为有圣痕天赋,也许能够成为受人尊敬的妹妹巴托丽娅还在花谷镇。」
「那里不是我的故乡,我和城镇的人不是同样的民族,但是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的朋友亚罗在那里,她教会了我精灵语,不辞辛苦上着夜班,还想着靠结婚改变贫困的家庭。我父亲二十七年的产业在那里,那是祖父散尽家财为他打造的,家里的宅邸还在那里,它承载着我和赫尔兄弟成长的痕迹。」
「我是为了什麽而握剑的?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握剑的!我学习武术丶修习传承之道丶吸收灵魂踏上的这条不归路,我是为了……为了守卫我现在的生活。」
「爸爸,我们家没了,赫尔披了灰衣,我其实知道他是怎麽个想法,他想让我去好好生活,让我去延续家族的血脉,可是现在,我也被领主赶走了……我什麽都做不到,我的罪行注定我有朝一日会被上天惩罚……」
塞雷斯说到这里,立刻想起这些天的狩猎。
他闭上眼,垂着头。
「我想靠狩猎魔怪,却始终不得,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所犯下暴行做的惩戒,好吧,我接受……」
「只是,我也不能再停滞了。」
塞雷斯直起身子,双拳攥紧。
「我必须加入这场战争,我可以离开这里,我早就想离开花谷镇了,但是我必须是光荣体面地离开,而不是不辞而别。」
「我要帮助花谷镇男爵领打赢这场战争,已经没必要做任何隐藏了,我会全力以赴表现自己,让人们知道锻锤家的孩子是戴罪立功洗刷了耻辱,这样才能留给赫尔丶妈妈和妹妹足够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