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引起的冲击波本身并不致死,只是当震荡引起的混乱扩散开来,尸鬼本就无序的队列变得更加混乱,积雪和黑土被掀飞。
塞雷斯蹒跚前行,踩着尸鬼倒下的尸体,无数细小的灵魂光流朝他涌来,他来不及一一仔细去抓取吸收,因为更多的尸鬼仍然在朝着自己扑来。
咔嚓!
塞雷斯一剑劈开尸鬼的头颅,来自歌利亚的怪力将半个头盖骨削飞而出,蛮横的力量将魂火不讲道理地抹灭,塞雷斯一把抓住它的尸体拦在身前,挡住几头尸鬼的抓挠。
冲击的力道被迫让塞雷斯向后仰身,他不自觉地张开口,深深地吮吸一口空气。
与此同时,被斩灭的尸鬼灵魂光流随之浮起,恰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有那麽一瞬间,塞雷斯感觉自己犹豫了一下。
其实灵魂的吸收,只要靠近到一米距离以内,就会被无形的吸力牵引,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便能完成收容,并不需要做什麽特殊的动作。
但塞雷斯还是甩开尸鬼的尸体,仰着脖子继续张开口,一口咬住那近在咫尺的灵魂光流。
咕噜。
塞雷斯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弯着腰,感受着心中那骤然出现又迅速抽离消化的灵魂光流。
伴随着越来越多尸鬼灵魂的吸收,他心中积累的那些饥饿感,似乎也变得强烈起来。
【『不净天』在上……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冲动吗?】
没有什麽罪恶感,也不必担忧吞噬记忆,更不存在什麽碾碎人格的纠结。
最开始并未有特殊的感觉,但积少成多,慢慢在胸中积聚,仿佛形成了某种悸动。
斩杀掉一头,总会有更多的尸鬼填补了空缺,塞雷斯被浪潮推动着,且战且退,逐渐被逼离了棕熊尸体。
他瞥了一眼那具开始被尸鬼啃食的猎物,眼中没有任何留恋,那本来就是他的诱饵,只是钓到的猎物不符合预期而已。
塞雷斯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长剑与【震波】交替使用,在尸鬼群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短暂的口子,每一次灵魂的吸收都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含了一口蜜糖似的,每一口灵魂光流,都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稍纵即逝的喜悦。
厮杀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嗡——
塞雷斯突然失聪,他听不见雪花落地的声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尸鬼张着口无声咆哮。
什麽都听不到了。
但是,身体仿佛也不会累了,因为施放术式而消耗的精神仿佛陷入了凝滞,不增不减,刚好维持在可以释放念感的区间。
虎口反震的疼痛和持久挥剑的酸麻消失了,偶尔被擦伤挫伤的部位似乎一点不影响肌肉的调动,就算使出全力也不会撕裂。
崴掉的脚踝突然挣脱了夹板的束缚,断裂的骨骼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接上。
【就这样,埋着头,一直打下去,按照我的意志,我会一直进行下去,愚钝而顽固。】
塞雷斯感觉自己和尸鬼越来越像了,他们都一样饥饿,一样对痛苦麻木,一样不知疲倦。
但有一点他们截然不同。
【我不会倒下。】
即便被几头尸鬼压住,塞雷斯依旧站立着,尸鬼咬住他的血肉,塞雷斯依旧平稳地挪动剑刃,把它的脸庞和下颌锯割分开,然后张口吸走它飘散的灵魂,陡然发力,将剩下的几头尸鬼掀翻推开,走上前,一剑一剑剁碎脑门,然后捧起它们裂开的颅脑,篡夺它们的灵魂。
塞雷斯终于明白,〖愚钝顽固约克之魂〗真正的效能了。
【只要我愿意,这具身体就能一直屹立不倒,只要我不想停歇,身体就会忠实地重复我的指令,我的身体就像是尸鬼,就算我的大脑被破坏,恐怕也会继续盲目地运行下去。】
咕噜……咕噜呜……
塞雷斯站立起身。
「还不够……」
他喃喃着,双眼落向盲目被生命欲望驱动的尸鬼,双手握着长剑,已经分辨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饥饿而颤抖。
「我好饿,再让我吃一点……就一点……」
塞雷斯裂开嘴角,溢出的口水顺着冻疮和伤痕落下,他的双眼微微泛着光,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涌来的尸鬼潮仿佛没有之前那麽积极,步伐变得缓慢,攻击的力度也衰弱许多。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心中的饥饿情绪犹如烈火,驱动着塞雷斯抓起长剑,主动朝着尸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