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斯这孩子,和他父亲巴托尔很像,看起来老实本分,畏手畏脚,心性怯懦,不敢争先,又被家人亲情束缚着,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但应该也不会是什麽坏人,我不觉得他像是会干坏事的。」
「我记得,当时跟父亲说过的那事,你当时也听到了。」
「是,但实际上,绿泽氏族和其他湿地人部落,领主大人早就有打算了,塞雷斯被审判定罪的那天,我也在现场,亲眼看到绿泽氏族的卡嘉华女酋长对男爵飞扬跋扈,要求他交出拥有石匠技术的塞雷斯。」
「这些湿地部落,仗着这麽多年我们对他们的恩惠和贸易许可,一边从我们这里获取兵器和传承,对精灵和矮人不断进军掠夺土地,一边将森林和山地产出的资源独占经营。现在他们已经养得兵强马壮,再放任他们继续发展,恐怕已经不满足于只是作为我们的盟友去对抗异族,而是有自立门户的风险……」
艾尔威利微微点头:「我父亲的意思呢?」
「领主最开始想法是给敲打一下,放狗咬人,流血了丶知道疼了,就会畏惧听话。我们和卡尔曼书记官商议,是让我去当这个条疯狗,所以上次闹出事后,我故意去挑衅卡嘉华,多次骑马独自深入林地狩猎,但奇怪的是,卡嘉华竟然每回按捺住了性子。」
索西骑士认真地说道:
「野人们这麽有定力,实在不像话,反而是最近,精灵们停止了边境贸易,不断有驯鹿骑手逡巡我们的林场丶农田和定居区,结合叛军在建造舰船,还有您上次斩杀的精灵叛军……我们有理由怀疑,叛军和精灵勾搭上了,而湿地人部落也在两头下注,有可能会趁我们和精灵部落或者叛军火并时,狠狠从背后刺我们一剑。」
艾尔威利摇摇头:「基本不用怀疑,那些部落氏族头脑简单,不通教化,通常有仇必报,你都上门挑衅了,他们还不出手,那就说明有文明人的军师在给他们背后支招。而精灵……呵!长耳妖从来不跟我们一条心,就算是叛军那边,也多有精灵内讧哗变,异族异教,生活方式迥异,所有的差异,导致他们会背弃和平共处的协议,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想,塞雷斯的父亲多半是冤枉的,只是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只能对他进行这样宽松的监押,但我想,现在是一个机会,既能有藉口让塞雷斯堂而皇之免去罪名我们这一边,也能让他彻底归顺于您的家族。」
「你是说让一个石匠参战?还是个八岁孩子,扈从们参战也就算了,好歹是传承者另当别论,但是一个凡人石匠,这要是传出去,对家族名声可是不好的影响。」
「塞雷斯的任务不在战斗中,而是在战后,而且他肯定不会拒绝这样的任务。」
索西骑士说道:「艾尔威利,你还记得,他当时对你说的方案吗?」
艾尔威利眯颔首:「杀光那群部落人,在他们的寨子上原地建立一座城堡。」
「这句话的重心不在前者,而是在后面。建立一座城堡的意义,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威慑,这不是一座单纯的战争要塞和您的资产,而是象徵着花谷镇开始扩张备战,周围的一切都属于巴隆维达家族和花谷镇男爵领,那麽自然会有人寻求庇护,带来贸易和人口,也让男爵的统治变得稳固。」
索西骑士娴熟地说道:
「而且为什麽要杀光呢?我们不是破坏天的信徒,没有杀戮的爱好。战争之目的,是为了徵得土地,教服人民——我们是伟大的十五重至高天的信徒,我们拥有最高等级的技术丶知识和道德,所以我们有义务去开化这群土着蛮族。」
「将他们与奴隶编在一起,共同的劳动和建设中,让塞雷斯负责规划建筑承包,然后适当予以福利和薪酬,赏罚分明,等到城堡建完,再宣布他们所有人都会拥有自由权,并将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入住,就算是作为战败者,他们也会明白,什麽叫做文明。」
「当这座城堡真正建立起来后,巴隆维达家族的威名,也将随之传播,您也不用担心家族会衰落下去——这是我对塞雷斯的计划的理解,而我也认可这一点。」
「……既然战争的收益能达到这麽多,我就算没有沟通,也已经理解父亲现在的想法了。」
艾尔威利眼光随之坚定起来,他张开口,说道:
「那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