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往往会搞混修习传承和获取升华器官的主次关系。诚然,升华器官的形成代表着这一序列的传承正式完成,但是这不代表着人体获取的升华器官越多越好,人工植入的升华器官,虽然使得人体获得强大的力量,近似达到甚至超越传承者的强度,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传承者,一定是以生命基底中兼容了全新的代码作为最主要的目的,生命层次的晋升,最根本还是在于生命基底的升华,我们并非追求成为一个血脉混杂的肿胀异形,而是取长补短,实现自我生命的永久进步……」
杜尔维斯特念完这一段,长出一口气,合上无字书,宣布道:
「第三卷《器官与禀赋》,结束。」
等到带读完成,已是凌晨四点,讲台底下的学生似乎已经少了很多,塞雷斯能够听到一些细微的鼾声,估计不少人要麽中途离开,要麽乾脆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这一卷的难度不低,里面掺杂了大量专业术语和拗口词汇,明明是讲述升华器官的形成和带来禀赋之间联系的篇章,却夹杂着大量形上学的理念丶关于生命和自我的思辨,作者着重讨论起来所谓的『升华』与『何为我』的哲学问题,让很多学生听得云里雾里。
拥有老约克赋能的塞雷斯,倒是不觉得疲惫,只是他面临的问题,比体能和精神困乏要更严峻。
——他听不懂。
缺少通识课程和文化教育,就算他的阅读理解能力不错,但是其中很多问题显然是超出塞雷斯的思维范畴。
他记了满满27页的笔记,其中19页都是问题,各种学术名词只有在专业的图书馆或者教学人士口中谘询,才能得到解答,而一些哲学性的问题呢?塞雷斯估计只有智者才能回答得出来。
好在,在足足六个小时的超长授课后,总算是结束了。
讲师杜尔维斯特喝了一口茶水,一边收拾起物品,一边顺口提起来:
「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想走的可以走了,有什麽问题趁现在赶紧问吧。」
杜尔维斯特的课程很枯燥,一般来说没有什麽人会主动问问题。
塞雷斯习惯性地开始整理桌面,掀开铺盖,准备就寝。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
「讲师杜尔维斯特,我有问题。」
「喔?那你上前来。」
杜尔维斯特惊讶,塞雷斯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和亚罗一般年纪的少年快步走到讲台,蓝灰色眼睛,个子比塞雷斯略高一头,皮肤看起来比巴塞琉斯和湿地人都黯淡一些,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
「尊敬讲师杜尔维斯特,我对这一卷第7页第10段:『之所以力量的形成要早于升华器官,是因为感应到的能量自大自然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于是会先于器官的形成』——这样说法我不理解,难道世界上是先有鸡,才会有蛋吗?那为什麽大多数生命早期都是单细胞的生物,繁衍的方式也都是分裂复制,既然如此,应该是先形成了类似的器官造物,伴随着器官的成长完成,才会获得传承的力量才对吧?」
少年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一句话都是高调起头低调收尾,塞雷斯听着很像是共和国那边的腔调。
「呵呵,你会对这个问题产生疑问也是正常的——但是就好像询问高空坠落的雨滴为什麽砸不死人一样,你忽视了这句话所处的条件,是在现实环境中所说的,现实空间是一个复杂变量的环境,稍微少一点丶多一点要素,就会让结果天差地别,你说的情况,只在绝对理想情况下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