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牧牛放羊是巴塞琉斯人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河谷九镇沼泽密林的环境,显然并没有大量适宜绵羊生活的地方,耕牛和挽马又是重要的农业工具,禁止随意宰杀,所以人们主要的肉食来源来自于水中。
羊肉馅饼摊子旁边,是一个卖炸虾盒的老太太,塞雷斯认她脸熟,虽不知道名字,但记得她儿子前几天酗酒过量,冻死在街头,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她把孙子装在背篓里,老伴是个湿地人,在旁边靠着一头母鹿,老太太卖出去一份炸虾盒,顾客就能从旁边拿起一只杯子,走到母鹿旁边,老头会麻利地给他挤出一份新鲜的鹿奶。
虾盒是湖里养殖户搞的围虾,个头不大,但是味道很鲜美,做法是用甘蓝菜叶子把虾肉丶水藻碎丶萝卜丝整个包起来,再搁进面糊里浸泡均匀,往烧得滚烫的热油里轻轻一炸,沥乾油放凉,等到顾客上来询问,再下锅复炸,炸成金澄澄亮灿灿,捞出锅,落在清早阳光底下,像是小金条一样漂亮,老太太会麻利地刷上一层她自己秘制的酱料,塞雷斯闻着很熟悉,和老约克记忆中的味道很像,估计是核桃酱。
「早好,小石匠。」
站岗的士兵大哥不情不愿地开始一天的上班,耷拉着眼角跟坐在门槛上的塞雷斯打了个招呼:「我说你啊,多少配合一下,别那麽随意,服刑呢,别人看见还以为你一天牢没坐就出狱了呢。」
「您说的是。」塞雷斯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准备回屋子去。
「哟,小鬼头,早上好啊。」
塞雷斯转头,看到对方,立刻笑着打了个招呼:「纳沙娃女士,好久没见了。」
老约克的女儿纳沙娃·汉考斯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拎着菜篮子,心情不错:「今天东西可便宜了,赶紧去吧,去完了都没得抢了。」
塞雷斯讪笑:「纳沙娃女士,我这还走不开,服刑呢,怎麽也得避着点人……」
纳沙娃瞥了一眼卫兵:「苏摩,晚上回家想睡地铺了?」
「咳咳。」卫兵大哥咳嗽两下,吹着口哨,怀里夹着长矛,转头看去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塞雷斯愣了一下,直到今天,他这才知道这是两口子。
「到集市上去吧,小子——哦对了。」
纳沙娃说着,朝他扬起左手。
除了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她的中指上多了一枚遍布划痕丶颇有年头的老旧银戒。
「我妈妈的戒指,上周我一个远亲投奔我的时候,聊天听到这回事,当即冒险回了一趟,昨天就带着银戒回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这样,他带着女儿一起寄人篱下,也能心安理得了。」
「就是多了张嘴,我得多值两岗。」卫兵大哥嘟囔道。
「呿!叔叔都跟你儿子订好婚约了,那能叫多张嘴吗?咱家未来的媳妇,那就是我们的女儿,自家人吃点喝点怎麽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真是的,阿德隆明明是我跟前妻生的娃,你怎麽比我都心疼那小子。」
「我们溪谷镇就是这样的,进了家门,都是自己人。你们花谷镇的,哎呀,真是老土……」
「开什麽玩笑,我们这更接近王都啊!比你们近了400里地呢!」
塞雷斯也顾不上看两口子拌嘴,他拿起零钱,去集市上飞快地转了一圈,果然如纳沙娃所说,今天的蔬菜丶面粉的价格便宜了二成。
他正要离开集市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呼喊:
「塞雷斯!」
塞雷斯转过偷看去,夏吕波斯带着佣兵们采购了一大车洋葱和卷心菜,杰吉克正坐在车棚顶上,周围人声嘈杂,双手握成喇叭朝他大声喊道:
「石匠小兄弟,我们那石像鬼咋样了?」
「快了!」塞雷斯大声回应道:「就差最后一步,下周!下周你们过来试飞!」
「九重天啊,这才不到一个月,你可真行!」杰吉克喜出望外,朝他喊道:「你需要什麽尽管开口!」
「没事了,你们准备选好谁来当操作石像鬼的驭手。」
「该死的,夏吕波斯队长,我不识字,但我想干这个,行吗?」
「我觉得这跟识字不识字没关系,卡德加斯,你丶你就一只眼睛,怎麽飞啊?」
「呃……」
佣兵陷入争论,这就不是塞雷斯该考虑的事情了。
他摆摆手,从人群中穿过。
「哈……嗯,唔?塞雷斯?」刚下班的亚罗打着哈欠,和塞雷斯迎面碰上,只是她摆摆手,顾不上打招呼,摆摆手:「下午再说,我太困了,我先回家了。」
「好好睡吧亚罗,瞧你这样子,都快变成熊猫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