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错了,哈哈,最近订单有点多,脑子信息混乱了。」
赫尔揉着面团,看着哥哥头顶趴着那只叫煤球的小怪物,他们仨一边做菜,一边有说有笑,相互打闹,连兄长脸上那枚镂空的倒三角状刺青,都显得不是那麽扎眼了。
[我想的太多了。]
哥哥的外貌确实和自己不同,他的文化也可能更接近父亲的那一边,但是谁会是完全一样的呢?外面的其他人跟他就一样了吗?其他人跟他长得更像,难道他们就会对自己比这个长相和自己不同的兄长更好吗?
不,不是这样的。
[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是我的兄长,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不夹杂私心对待我的人,他会期待我回来,给我准备吃食,会因为我感到欢乐,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
赫尔垂下眼睑,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他们始终是兄弟,不同的皮囊下,有着同一颗对彼此敬爱关照的心。
「呃,这个,你没有加调料吗?」
「没什麽调料了,我就想着把鲈鱼清蒸一下,找老板借了酒来去腥,再加了点酱料……味道好像还差一点意思,不好意思,我自己平时都吃这麽淡的,忘了你在兵营里吃的口味重。」
「没事,其实也挺好——这个黄柿酱豆,我也很喜欢,嗯,挺好吃的啊!」
「工坊这边没有烤炉,大饼是从外面买的,我用灶台热了热,凑合着吃,等以后咱家房子解封了,我去研究研究,怎麽烤面包。」
「那我想吃核桃面包!你还记得吧,外婆以前给我们做过这个。」
「是啊,外婆他们去世前,你可喜欢吃那个了,不过得先做核桃酱。」
「我见过妈妈做那个,只是可惜啊,溪谷镇被叛军占了,只有那边有最好吃的山核桃。」
「那就等你们以后把溪谷镇从叛军手里夺回来,别说,这黄柿酱豆也得需要山货呢。」
「一定的,我们早晚会打回去的,教官说了,咱们花谷镇可是河谷九镇第一批职业军队,到时候肯定能够保护领地,不,说不定到时候,整个巴塞琉斯公国都会恢复安宁。」
『咿咿——咻咻吧唧吧唧——』
「煤球!从我的汤里出来!」
「它还挺可爱的,来,小家伙,尝尝这个——」
『哈嘶!哈嘶!』
「它好像不喜欢你,不过也照常,这小家伙似乎只亲近我一个人,怎麽甩都甩不掉。」
「也挺好的,以后我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在外面,你也有个伴了。」
「拉倒吧,这家伙只是来蹭饭的——对了,这条鱼就是它捕的。」
「感觉挺聪明的,让我测试一下……告诉我,哪个是鲈鱼,哪个是烙饼——哟,真棒!」
[我们并没有什麽不同,不,倒不如说与其是追求显着不同,我和哥哥之间那些相似的地方,才更显得珍贵。这些东西是那些与我显着相同的人,无法给我的,对的……我明白,这些东西,才是不可或缺的。]
塞雷斯和赫尔,一起做饭,一起进餐,一起跟煤球嬉闹玩耍,同样的欢乐,同样的幸福,外表和文化认同的差异,并不能影响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只要大家还是亲人,还是彼此的依靠,那麽一切外在的不同,那就是不是问题。]
「从前,有一个木精灵和一个矮人并肩走在森林里。木精灵低头看了看矮人,优雅而略带优越感地说:「站在你旁边,我感觉自己像一棵参天古树。」
塞雷斯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模仿者矮人的声调:
「只见矮人头也不抬,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粗声粗气地回答:」
「听着,尖耳朵。我们矮人生来就离金子丶宝石和大地母亲的财富更近。你们高个子,不过是离鸟屎更近而已。」
「哈哈哈哈哈!」
赫拉底乌斯捂着肚子,被塞雷斯讲的一个笑话前仰后合,抹掉眼角噙着的泪花。
[这就够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