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塞雷斯坐到餐桌前,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艾尔威利的房间宽敞丶整洁丶乾净丶亮堂,有着两面墙的藏书,一张能躺好几个人的大床,地上铺着狼皮毯子,在室内还建了个小型的操场,壁炉熊熊燃烧着高品质的枝条,不知道是什麽植物,不仅让百来平米的房间暖和舒适,还萦绕着一股清新的香气,让人时刻保持着头脑清醒。
塞雷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座【岁月天使】哈义迈的雕像,那明显是父亲的手笔,线条柔和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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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一般是看不出来性别的。
从祂们完成大功业,飞升至高天的那一刻起,世俗意义的性别对这些如星辰一般悠久的永恒生命来说就没有什麽意义,所以很多人都会对天使的形象进行中性化处理。
但父亲的手段很特别,他有自己的理解。
在他手中,哈义迈的雄性特徵非常明显,他强壮丶俊美丶袒露肩背,全身只穿着一件白袍,脸上有着怜悯慈悲的表情一手持着流沙状的圣剑,另一手高举沙漏,背后三对细长的羽翼,分别代表着时针丶分针丶秒针。
整个雕像并非呆滞站立的状态,而是倾斜向上,振翅飞翔,配合自然细腻的纹理,让人感觉祂下一刻就会原地动起来,掀开天花板,腾空翱翔。
这就是专业石匠的功底。
不光是形体的优美,甚至从一些特意的留白中能够隐约感受到作者的心思,似乎已经有了不少上升到艺术的感觉。
【我至少需要十五年,才能赶上爸爸的水平,想要踏入到艺术的范畴,那这辈子估计别想了。】
塞雷斯也不指望自己成为像马尔伯勒斯丶乔克尼丶苏荷这样的石艺宗师,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晰,就是个造点实用品,比寻常工人稍微高级一点的工匠。
「平时做饭的厨娘回老家结婚了,过几天才回来,但也不影响整体质量。」
塞雷斯收回目光,看向圆桌前,艾尔威利解开外套,顺手甩给佣人,他穿着棕色的马甲和针织羊毛衫,身材修长苗条。
他随意将头发扎了个马尾甩在脑后,看起来乾净利落,一边说着,一边在塞雷斯对面坐下:
「喜欢吃甜食吗?这儿有奶酪糖霜脆饼,浆果派,酥壳花生糕——还有我最喜欢的是水鸟蛋布丁,味道比鸡蛋少些腥气,口感更绵密一些。」
塞雷斯一个都没听说过,随意拿了一块看起来像是饼乾的点心,它看起来品相不是那麽华丽漂亮,应该不太贵重。
艾尔威利双腿叠在一起,静静看着他将那块点心搁进嘴里,小心咀嚼品尝。
只是塞雷斯发现想错了,和外表的酥脆不同,这点心入口立刻变得绵密松软,配上刚出炉的热气,他像是咬了一口熔岩,滚烫的口感却不让人难受,一股热流从口腔暖到肠胃,越咀嚼越舒坦。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太多蔗糖的甜口,是一种混合着咸鲜和奶香的滋味,塞雷斯恰好不怎麽爱吃甜的,这一块点心吃下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可真有眼光。」艾尔威利打趣道:「这麽多点心里,你挑了个最贵的。」
「啊?」塞雷斯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什麽意思,脑袋里两个色胚灵魂早就宕机了,只好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吃吗?」艾尔威利问。
「……很好吃。」塞雷斯坦诚道:「我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点心。」
「好吃就对了,就算是我也就只吃过一回。」艾尔威利笑道。
塞雷斯倍感压力,他拿着剩下的半口点心,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什麽态度。
「那,我……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些留给你……」
「但是呢,它虽然好吃,却不符合我的胃口。」艾尔威利托着下巴,说道:「我喜欢更甜的,就算是这里面最甜的甜品,我都要蘸着蜂蜜吃。它太咸了,所以我只吃了一次。」
「这样啊。」塞雷斯松了口气。
艾尔威利道:「说起来,你吃的这块点心是大公赏赐的,叫凯吉勒酥油,用狮鹫奶和砂晶海的小麦制作的,一斤价值200银狼,平日里只有世袭的贵族才有资格享受的。」
这一席话语,又让塞雷斯血压飞快抬升,他额头沁出冷汗,哪怕是面对格里德·伊逢时候,都没有这麽大的压力。
「抱歉,威利少爷,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僭越了规矩,我没资格吃掉这些——」
「但我觉得你配得上这些。」
艾尔威利看着塞雷斯不断变换的脸色,上挑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摆着手,调侃道:「哎呀,你怎麽这麽可爱?我说什麽你都是特别认真的对待,真好玩。」
塞雷斯闷声道:「求您还是别逗弄我了,少爷,咱们身份天差地别,您言出法随,可是随时要我半条命的。」
「我不这麽觉得。」艾尔威利托着秀气的下巴,他把椅子往塞雷斯这边挪了挪,小圆桌也不算宽,他这一换位置,塞雷斯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像是苹果和兰花混合的味道。
【有钱真好,都能用香料洗头。】
塞雷斯想到。
艾尔威利切开面包,蘸着精细的白盐,缓缓说道:「莫尔比医生说你很聪明,他说了几个小时的唠叨,你不仅全程跟下来,还能从几万字里找出来关键信息。」
「我只是习惯耐心倾听而已。」塞雷斯赶紧说道。
「很多人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呢。」艾尔威利突然说:「我介绍的这些甜品叫什麽?」
塞雷斯想都不想,挨个指着瓷盘里的点心,飞快地说道:「这是奶酪糖霜脆饼,旁边这个粉红色流心的是浆果派,酥壳花生糕在这个空盘子里,您刚刚吃掉了,您最爱吃的水鸟蛋布丁还没有淋蜂蜜,所以一口没动。」
塞雷斯看了一眼对方,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凯吉勒酥油,200银狼一斤,王室赏赐……让我吃掉了。」
艾尔威利微微歪头,眼神暧昧地凝视着塞雷斯:「我看,莫尔比医生还是说的太保守了。我自己都忘了我吃了什麽,你却全记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石匠的基本功,少爷。」塞雷斯谨慎地说道:「我们需要常年学习符文,操控注灵台时有严格的工序流程,差一步就有可能炸死自己,所以对记忆力有较高的要求……」
「我原本对你从那个精灵手里活下来还有疑惑,但现在,我全都理解了。」
艾尔威利看着塞雷斯,塞雷斯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