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书籍,不动声色地将草席挪动,掩盖住箱子之间的缝隙。主动牵着精灵的手,爬上石阶,往外面走去。
塞雷斯的行为积极又急切,这非常符合人设,不仅没有让精灵起疑心,反而让对方深以为然,紧紧跟着塞雷斯的方向走去。
这才是一个被抄家了,囚困起来的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但是很不巧,那天索西骑士顺道把我送回牢房前,先去兵营把赫尔丢了进去。】
算算时间,就算有白雾削减体力丶阻拦视野,但自己也靠交谈拖了足够的时间。
——那麽之前去通风报信的卫兵,应该也已经到了。
塞雷斯脚步向前快步跑着,眼看着距离兵营越来越近,突然间,背后传来精灵的声音:
「你好像隐瞒了什麽啊,人类小子。」
下一刻,塞雷斯血液仿佛凝固,白雾顺着裤脚萦绕而上,将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麽回事?全身都动不了——不对,他刚刚说这些话……我暴露了?可是他怎麽发现的?】
啪嗒……啪嗒……啪嗒……
靴子踩地,将雾气凝结的积水溅起,精灵伊逢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背后,伸出手,重重拍在塞雷斯的肩膀上:
「我怎麽看你一个小娃娃,能在【踟蹰白霭】中健步如飞呢?」
【是老约克的赋能!因为被动生效的,我直接忽略了这个!】
塞雷斯不动声色,只是疑惑地转头:「精灵叔叔,什麽……吃出摆癌?我只是正常奔跑而已。」
「是吗?」
伊逢的身形从白茫茫大雾中浮现,他淡淡说了一声,然后一把掐住塞雷斯的肩膀,如同被猛兽死死咬住:「你说你被囚禁在工坊——那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一个小孩子扛着这麽多伤,还能在我的雾霭里大步流星地奔跑?你是当我跟那些未开化的长耳同胞一样傻?」
塞雷斯紧紧咬住牙关,被重新刺激的痛苦险些让他昏过去。
「……不痛。」
肩膀的伤口本就没有彻底凝结,被这一下抓开裂,向外溢出鲜血。
塞雷斯语气平静,眼神平静地看向对方:「都是皮外伤,书记官为了泄愤,揍了我一顿,但没多严重。」
说罢,他也不关心自己崴了的左脚,原地转圈一周,又蹦跳两下,证明自己毫无影响。
「精灵叔叔,我不知道你为什麽怀疑我,但我理解你。」塞雷斯说:「你肯定和我一样,有着被人欺负的过去,所以你肯定也能理解我。」
他说着,撩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满是血痂和棕褐血痕的手臂。
「我也被伤害了。」塞雷斯说道:「但说实话,比起仇恨卡尔曼书记官,我更多是害怕……我好害怕,如果你走了,我又会被他欺负,不止是他,他的手下,其他士兵也会,我的弟弟,母亲,一个都不会放过,一想到这,我就……」
「好了丶好了。」
伊逢听不下去了,看着一个满身是伤泪眼婆娑的孩子,再说几句下去,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我相信你,那个卡尔曼书记官实在太可恶了,我一定给你收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