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斯没见过这种面料,但李德利的灵魂中有这东西的记载。
按照李德利的记忆,这种面料是用种植棉花得到,还需要使用专业的织布机加工织造。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棉质衣服根本就不是巴塞琉斯公国人穿的,这个国家大部分地方位于阴寒的湿地沼泽之间,气候虽然偏冷,但因为放牧的人口更多,人们习惯穿羊毛制品,
至少塞雷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去种植苎麻以外的作物,甚至他对棉花都没什麽印象。
「印象里好像北方人更喜欢穿这种衣服……难道父亲是北方国家的人吗?」
塞雷斯这才想起来,父亲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他是从哪里来的,他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妈妈也只是说,父亲是入赘进她家的。
锻锤这个姓氏带着点部落色彩,因为就是母亲作为湿地人那边的姓氏。
塞雷斯对祖父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是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身材枯瘦,湿地人的特徵非常明显,他也是个工匠,不过是铁匠。
塞雷斯端起这件棉质的袍子,心中情绪复杂。
这件衣服他从未见父亲穿过,但从尺寸看,除了父亲那个大块头,应该也没人能穿,但保护的却很好,也许父亲私底下会自己拿出来,在地下室一个人穿戴一会,以此怀念他的家乡故土。
从眼前这些东西来看,塞雷斯基本上已经确定,父亲并不是本国人。
「万一这些药品,是爸爸从家乡带回来的呢?」
塞雷斯想着。
怀着最后一点侥幸,塞雷斯将那份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张大小不一的证件和书信。
书信的大部分内容,塞雷斯因为不识字看不太懂,只能从字里行间看出零星半点的几个词。
「谢谢……我很好……辛苦了……还行……」
他换了一封日期最新的书信,寄信时间是半年前。
「巴托尔……家……洪水……对不起。」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写给父亲的信,用的称呼都不是巴托尔·锻锤,而是巴特列基斯·德·歌顿,这好像是父亲以前的名字。
至于寄信人的身份,都是数字代号,比如103丶112这些。
塞雷斯对这些情况感到茫然,但李德利的思维突然产生共鸣。
「这不会是间谍的联络暗号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塞雷斯立刻摇摇头:「怎麽可能,爸爸那种性格的人,怎麽会当间谍?再说了,他都有了妻子孩子,有了软肋在这里……谁会选择这样的人当间谍呢?」
【但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潜伏过来的人呢?】
李德利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一大片的谍战悬疑大片,各种五花八门的间谍特务看得塞雷斯眼花缭乱。
【间谍也分策反发展出来的间谍,和一开始就带着任务潜伏过来的,看看这些信件,看看这件衣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本地人,如果他都不觉得自己是国人,那你为什麽觉得他会在乎你们的死活呢?】
「不,不可能的,如果他不爱我,那为什麽他当初费尽心思教我石匠技术,给我最好的待遇,把我当做接班人精心培养。别的都可以骗人,爱也可以是花言巧语的伪装,但对于传承手艺时那份认真丶专注丶欣慰,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假的!」
塞雷斯一时间陷入混乱,他又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心声,哪个是李德利的思维。
寒气侵袭,塞雷斯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证件洒落在地上,他赶紧低头去拾取,突然间,在散落的信件中,塞雷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