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男爵蒲扇似的大手轻飘飘地拍在他的肩头,,语气犹如和煦春风:「别害怕,孩子。你小时候见过我,不记得了吗?」
塞雷斯惊魂甫定,睁开眼,看向对方棕黄的双眼,这个粗犷的壮汉面部突然解冻,一下子就从沉默的暴熊变成了爽朗的大叔。
塞雷斯不知情况如何,只好乾巴巴地说道:「我……领主大人,恕我愚钝,我不记得了。」
「啊哈,那也是正常的,那个雨天,你刚出生,接生婆因为你不哭不闹,还以为你死了,谁知道我上门拜访时,你一见我的面便哭了出来。」
男爵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大厅里瞬间升腾起欢乐的气氛。
「八年过去了,小塞雷斯,你还是这麽害怕我。」
塞雷斯有些茫然,本能应道:「大人,我不知道您到访过,妈妈没给我说过这回事儿。」
「现在你知道了。」男爵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上下打量着他,突然一笑,说道:「喂,小家伙,我难道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吗?」
塞雷斯摇头:「没丶没有。」
「那你为什麽不敢看着我?」男爵脸色一变,冷声说道:「人只有在撒谎和心虚的时候才会害怕注视对方,看着我,孩子,告诉我,你对我有什麽隐瞒吗?」
隐瞒?
这个词仿佛带有某种磁性,一瞬间就把塞雷斯吸收死者灵魂的记忆勾了起来,他张了张口,额头仿佛被火炉压着,思维变得涣散混乱。
【有些不对劲,我不是没见过贵族的,但为什麽今天会这麽害怕……】
「我……」
他牙齿打颤,心中涌动着一股倾诉的冲动。
塞雷斯感受的很清楚,自己的心中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就像是发自灵魂深处,像是几十年日积月累,打下的深刻烙印。
几十年?
——是老约克!
塞雷斯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李德利的那个世界没有所谓的贵族观念,而老约翰从生到死几十年时间,一直遭受着贵族地主的盘剥丶战乱丶奴役,就是面对寻常官吏都露怯,更遑论巴隆维达男爵这样的武勋贵族。
【不好……这样下去会露馅的。要是我吞噬亡魂的天赋曝光,什麽都完了!】
塞雷斯秉着呼吸,逼着自己集中意志,眼前浮现出镶嵌灵魂光团的槽位。
「小子,你在听吗?」男爵淡淡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