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书房的角落里,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出现,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不声不响,不晃不动。
柳兴刚才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半个时辰,喝了三杯茶,说了十几句话,从头到尾,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地方,一直站着一个人。
「化劲了?」黄伯庸问。
「对。」影子的声音很低,
黄伯庸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潜伏在第七旅,多久了?」
「很长……长的我都有些忘了」
黄伯庸嘴角微微翘起,「你潜伏的这段日子,没有人发现你。陈麻子没有,韩大义没有,周大友也没有,你藏得很好。」
影子没有说话。
黄伯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麽,「现在,该你出手了。」
影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第七旅里,谁都不知道你是我的人。」黄伯庸转过身,看着那双淡得像白水的眼睛,「你的身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我最后一张牌。」
影子点了点头。
黄伯庸冷冷说道,「杀了柳川,出其不意,一击必杀,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他的枪法,你也看见了,七弹一点,化劲都能打死,正面对上,你有危险。」
影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黄伯庸走回桌前,拿起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他绝不会想到,有人会知道,他执行秘密任务的全部信息。」
影子又点了点头。
黄伯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暗劲,枪杀三位化劲,这样的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去吧。」黄伯庸挥了挥手。
影子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就消失不见,书房里又只剩下黄伯庸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很快,书房里就陷入黑暗。
……
天刚刚亮,柳川到酒楼的时候,还没到午时。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头上扣了顶破毡帽,脸上抹了锅底灰,跟街上的苦力没什麽两样。
这是韩大义和赵铁山亲自交代的任务,绝密,一个人去,不许带枪,不许暴露身份。
他带了枪,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韩大义说让他来这间酒楼等人,等一个送情报的人,可这个人是谁,什麽接头暗号,一概没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他推开二楼的雅间门,就看见柳兴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