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呼啸,化劲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碑裂石。
年轻人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出。
指掌相交,周大友脸上立即露出惊骇之色。
他那一掌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周大友咬牙,另一只手也拍出来,双掌齐出,用上了十二成的力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气血仿佛都在沸腾。
年轻人只是微微一笑,那一掌拍在他胸口,像是拍在一团棉花上,又像是拍在一条奔涌的大河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吸进去,消弭于无形。然后年轻人的胸口微微一弹。
周大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五丈之外的地上,滚了两滚,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跪下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丹劲……」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丹劲!甚至之上!」
黄伯庸与那其馀两位的黄家化劲立即跪下去,额头贴地,浑身颤抖,狂喜道:「恭迎宋家七公子!太湖县黄家,恭迎宋家七公子大驾!」
韩大义握刀的手猛地一抖,血色长刀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宋家……哪个宋家?莫非是临时政府四大家族之一的那个宋家?」
没有人回答他,可黄伯庸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家七公子缓缓转身,面朝周大友,迈步走过去。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周大友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丝。
宋家七公子的手抬起来,五指修长白净,像女人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七公子,要以什麽样的理由,杀我中央军统之人?」
宋家七公子的手停在半空。他回过头。
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老松,风吹不动,雨打不弯。他的手里没有刀,没有枪,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宋家七公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中央军统浙东站站长,路歇中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路歇站到周大友身前,面朝宋家七公子,声音不卑不亢,「七公子客气,路某奉军统局之命,来太湖县公干,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家的人。」
宋家七公子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自嘲,「七公子?路站长抬举了,我不过是宋家旁系,一个不入流的子弟罢了,宋家七公子这个名头,当不起。」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从路歇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柳川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转身,朝战场边缘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黄伯庸,你黄家的事,自己处理。宋家不会插手。」
宋家旁系子弟的身影消失在战场边缘,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路歇站在周大友身前,看着他。
周大友跪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路……路中将……」
路歇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别说话,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