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周明远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远处的营房闪着灯光。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冷得像冰窖。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十年的兄弟,
十年的血汗,
十年的命,
全完了。
……
次日一早,柳川刚练完功回到营房,赵铁山就来了。
「通臂拳暗劲层次的运劲法门,有些是不外传的东西,旅长派我来教你。」
「今晚,我跟你说一个地点,不要跟任何外人说……」
两人交谈完毕之后,赵铁山就走了。
很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从队部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
王黑子从外面冲进来,脸色发白。
「柳川,出事了!周队长……周明远,被押回来了!」
「昨天晚上我闹了肚子,没跟着出去执行任务,今天……」
柳川心里一沉,站起来就往外走。
……
队部大院里,已经围满了人。
周明远跪在院子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他跪得很直,不肯弯下去。
周明远旁边,站着两个队员,便是李明和张弘。
李明手里拿着一封信,正递给陈麻子。
周围几十号人围着,交头接耳,目光在周明远身上扫来扫去,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敢相信的。
陈麻子看了一遍那封信,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转向韩大义,开口说道:
「旅长,这是在周明远身上搜出来的……跟刺客往来的密信。」
陈麻子似乎是要确定什麽,叹了口气,问向了李明和张弘,「你们说说,当时到底什麽情况,周队长带出去的人……怎麽就剩你们两个回来了?」
那两个队员对视一眼,李明站出来,他脸上带着悲愤,声音都在发抖。
「大队长,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周队长他……他出卖了弟兄们啊!」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你放屁!」
李明不理他,转向韩大义,扑通一声跪下。
「旅长,今天出任务,周队长带我们八个兄弟去刘家湾,走到半路,周队长让我们分头搜查,说他一个人走东边那条路,我们信他,就散了。」
他声音哽咽了,「可我们刚分开,就有一群黑衣人从草丛里冒出来,枪打得跟下雨似的。
张德胜第一个倒的,子弹打穿了脑袋,就在我面前……李小虎想还击,可对方人太多,他打了三枪就被打中了胸口……」
张弘也跪下来,眼泪往下淌,「我亲眼看见的,赵大奎被三个人围住,刀砍在肩膀上,血喷了一地。
「他临死还喊队长救命,可周队长呢?他不在!他走的那条路,一个刺客都没有!那些刺客全冲着我们来的!」
而此时此刻,裹着白布的尸体都被抬了过来,那都是第四小队队员的遗体。
李明抬起头,眼睛通红,「旅长,看到了没有,我们八个兄弟,就剩我们俩了。
我们两个之前突破到了明劲,还没来得及汇报,所以他们低估了我们。
我们拼了命跑出来,半路上看见周队长,他正一个人往回走,身上乾乾净净的,连个灰都没沾上。
我们觉得不对,就把他按住了,一搜,果然,他怀里藏着那封信!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跟刺客约好了,今天故意把我们引到埋伏圈,用弟兄们的命给他当投名状!张德胜丶李小虎丶赵大奎丶王老六丶刘三丶还有马大春……六个兄弟,全死了!」
院子里炸了锅。
「七个兄弟!全死了!」
「周明远这个畜生!」
周明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转过头,看向人群,那些他带过的兵,那些他教过的人,那些他以为是兄弟的人,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不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乾的……」
李明立即反驳道,「周队长,你说不是你,那信怎麽在你身上,我们亲眼看见你往袖子里藏东西,这又怎麽解释?」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没法解释。
因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的人,就是冤枉你的人。
「旅长,我周明远对天发誓,我没有出卖弟兄们,那封信是栽赃,那七个兄弟的死……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