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树之劫(2 / 2)

万界修补匠 等风写 4423 字 12小时前

小光推开门,走进去。那人没回头,继续削果皮。小光走到桌子前面,看见了那人的脸——是一个女人,很老,满脸皱纹,眼睛是蓝色的,像星海界的天空。她抬起头,看着小光,笑了。「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小光问:「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星海界的守界人。守了一万年了。」她放下小刀,拿起一颗削了皮的果子,果肉是银白色的,在发光。她把果子举到眼前,看着里面的光。「心树的果子,一万年前我吃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吃了果子,我的力量变强了,寿命变长了,活了一万年。但果子的毒也留在了我身体里,每年都会发作,痛不欲生。我找了一万年,想找解药,没找到。直到你种出了心树。」

她把果子放在桌上,看着小光。「心树的果子里有解药。但不是普通的果子,是那些被偷来的果子。偷来的果子有毒,但毒里藏着解药。你把毒逼出来,解药就留在了果肉里。我吃了那种果肉,毒就解了。」

小光愣住了。「你偷果子,是为了解毒?」

老人点头。「我活了一万年,够了。但我不想带着毒死。我想乾乾净净地死。」她拿起小刀,又削了一颗果子,削得很慢,手在抖。她老了,拿不稳刀了。小光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刀,替她削。果皮一片一片掉下来,果肉露出来了,银白色的,很亮。她把削好的果子放在老人手心里,老人捧着果子,看着里面的光,眼泪掉下来了。「一万年了。终于等到了。」她把果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的脸变了,从满脸皱纹变得光滑,从苍白变得红润,从老态变得年轻。她不是变回了小姑娘,是变成了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头发银白,眼睛深蓝,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神里有一万年的疲惫。

她站起来,走到小光面前,鞠了一躬。「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小光扶起她。「不用谢。但你不能偷果子了。偷来的果子有毒,你吃了解毒,别人吃了会中毒。」老人点头。「不偷了。毒解了,不用偷了。」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小光。「星海界的门,永远为你开。」她推门出去,走了。小光站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堆削了皮的果子。果肉在发光,银白色的,照着她的脸。她把那些果子收起来,装进口袋里,带回去还给心树。

小光回到桥头的时候,陈砚已经在了。他把那个血月界跑腿的人放走了,又追到了另外几组偷果子的人——都是被指使的,背后都有主使。那些主使,有的是为了治病,有的是为了续命,有的是为了增强力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等不及了。心树长得太慢,果子结得太少,他们等不了。所以他们偷,偷别人的心种树,偷别人的果子续命。但他们不知道,偷来的东西,有毒。

小光把从星海界带回来的果子放在树根旁边,果子融进了土里,树根吸了果肉里的力量,又长高了一截,枝头冒出了新的花苞。那些被偷走的果子,有一半找回来了,另一半已经被人吃了,或者烂了。找不回来了。但心树不在乎,它继续长,继续结果。它的果子被人偷,被人吃,被人浪费,但它还是继续长。

小光蹲在树根旁边,看着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花——小紫印上去的。花还在,一朵没少。她问守灯人:「心树会生气吗?」守灯人写:「不会。心树没有心。它只有别人的心。别人给它心,它就长。别人偷它的果子,它不记仇。它只是一棵树。」小光摸了摸树干,树干是温的,软软的,像摸一个人的手。心树没有心,但它有温度。它不记仇,但它记得每一个给它心的人。那些人的印记,在树干上,在树枝上,在果子里,永远都在。

陈砚翻开原初之书,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守世者陈砚,守桥第二十六天。心树遭窃,果失半数。追窃者至星海丶血月诸界,获主使者数人。皆因病丶老丶弱而求果,惜其急,择偷而非待。守世之道,在禁,在恕,在待。禁其偷,恕其因,待其悟。」他合上书,把灯往书旁边挪了挪。金光照着心树,树上的果子少了很多,但剩下的那些更亮了,银白色的光像一把把小小的火炬,照着桥面,照着黑霜。黑霜在光里慢慢融化,一点一点,像冰在春天化掉。

小紫从树上爬下来,手里捧着一颗刚摘的果子,递给小光。「姐姐,这颗是树上最亮的。送给你。」小光接过来,果子在她手心里发光,温温的,不烫。她把果子贴在胸口,果子融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了。她的心脏旁边又多了一颗银白色的光点,两颗了。她对着心树说:「谢谢。」心树的叶子哗哗响,像在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