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点头。
苏晚转身走了。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绕过那些水坑,一步一步走远,消失在巷子那头。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书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口老挂锺滴答滴答地走。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看着那些书架。
雨后的光线很柔和,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那些书脊上,给它们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本《诸天万相书》。
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
那座山,那棵松树,那个背影。
背影动了动,没转过来。
然后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今天干什麽了?」
陈砚说:「下棋。」
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
「跟谁?」
陈砚说:「苏晚。」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然后说:「那丫头,天天来?」
陈砚说:「嗯。」
那个声音没说话。
陈砚等了一会儿,问:「爷爷,你觉得她怎麽样?」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声音说:
「她挺好。」
陈砚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说:
「对你好的人,都是好人。」
陈砚没说话。
那个声音说:
「砚儿。」
「嗯?」
「有些人,你遇上了,就得抓住。抓不住,就没了。」
陈砚听着,没说话。
那个声音没再响。
他收回手,看着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想起苏晚今天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被风吹红的脸,笑嘻嘻地说「再来」。
有些人,抓不住就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明天还会来。
他说不出为什麽,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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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砚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爷爷说的那句话。
「对你好的人,都是好人。」
苏晚对他好。
他知道。
但她为什麽对他好?
他没问过。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白线。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晚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本《聊斋志异》,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会天天来。
现在她天天来。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麽样。
但今天这个下雨的下午,他记住了。
闭上眼睛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苏晚来的时候,他得问问她,想不想学下棋。
好好教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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