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守了你一夜,没睡。你好好待她。」
门关上了。
陈砚坐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里屋门口。
苏晚站在那里,靠着门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陈砚看着她。
她也看着陈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
苏晚忽然打了个哈欠。
打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陈砚看着她笑,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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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沈伯言来了。
他今天没拄拐杖,走得比平时慢。进门之后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陈砚,开门见山。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陈砚点头。
沈伯言说:「老柴说得对,他值了。」
陈砚没说话。
沈伯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是一块玉佩。
陈砚愣了一下。
那是他爸带进去的那块。爷爷留下的那块。
「怎麽在你这儿?」
沈伯言说:「你出来的时候,这块玉跟着一起出来的。它认主,你爸不在了,它就回到你身边。」
陈砚拿起那块玉佩,沉甸甸的,入手温润。
和之前一样。但仔细看,能看见里面的血色纹路比之前多了几条。
沈伯言说:「你爷爷当年用过它,你爸也用过它,现在轮到你了。它里面存着他们的东西。」
「什麽东西?」
沈伯言摇摇头:「不知道。但关键时候,它会护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子,你爸没了,你妈也多半没了。但你还有这间书店,还有那丫头,还有老柴和我。别一个人扛着。」
他推门出去。
陈砚坐在那里,握着那块玉佩,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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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晚回去了。
陈砚送她到巷口。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拆迁工地的探照灯,把天空照得发白。两个人站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苏晚说:「明天我还来。」
陈砚点头。
苏晚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陈砚。」
「嗯?」
「你还会进去吗?」
陈砚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不管你还进不进,我都来。」
她转身,走进黑暗里。
陈砚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店。
书店里很安静。收银台上那本《诸天万相书》在黑暗里发着光,很淡。陈砚走过去,翻开,看着青萍界那一页。
「可进入次数:0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走到里屋,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他爸最后那一眼。
温柔的。
他爸认得他。
到最后一刻都认得他。
陈砚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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