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熬了他半宿,好话歹话说尽了,他死活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看秦家不顺眼,想捞点好处,不肯承认是金懋臣让他来的。」
陆止眉峰微挑,倒也没多少意外。
金懋臣能在大兴县经营这麽多年,手下的人自然懂规矩。
知道什麽话能说,什麽话说了就是死路一条。
陆止沉声道:
「嘴硬没关系,恩威并施就是了。他不怕坐牢,总怕把家里人牵扯进来,也怕金懋臣为了封口,先一步要了他的命。把这两层利害给他说透,我要他今天之内,把所有事都给我吐乾净。另外,把已经核对清楚的笔录丶人证物证都整理成册,尽快送到姜所长那里,看上面怎麽定夺。」
「是!陆队!我这就去办!」
沈立把笔录纸收好,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止眸光沉沉,陷入了思索。
李伍的供述只能算人证,没有金懋臣直接授意的实据。
王三这里,是眼下最直接的突破口。
可就算拿到了王三的口供,以金懋臣在县里的人脉势力,顶多也只能罚点钱,动不了他的根本。
想要真正扳倒这棵大树,必须找到更硬的证据。
金懋臣那边也急不来,可有一件事,陆止压在心底好些日子了,一直没腾出手去查。
大哥的事。
大哥信里说他「遭人追杀」,可什麽也没说清楚。
陆止只知道大哥当年在县里的矿场丶铁厂做过工,后来不知道为什麽就走了。
走之前,城里闹过一场工人罢工,领头的据说是个年轻人...
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寻找一些当年参与罢工的工人,问一问当年那场罢工,带头的人是谁。
陆止心里一直有个猜测,只是不敢去证实。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晚上。
暮色四合。
秦绍明请陆止在吃了顿饭。
吃完饭,两人上了车,往三河县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远处的田野黑黢黢的,偶尔有几盏农家的灯火在远处闪一下,很快便被车甩在身后。
秦绍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老陆,实在对不住,本来我爹说今晚也要过来,当面好好谢谢你。
可他实在抽不开身,今天一天都在托人搭线,找金懋臣那边的中间人,想问问这事他到底想怎麽了。」
陆止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平静地问了一句:
「就这麽直接摊牌了?」
「那倒不至于。」
秦绍明叹了口气。
「金懋臣那老狐狸根本不是省油的灯,背后又有洋人撑腰,硬刚我们现在没十足的把握。
我爹的意思,是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态度。能说和化解,先尽量说和。毕竟两家都是在大兴县做生意的,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陆止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麽。
毕竟秦家真正能拿主意的,始终是秦老爷子。
等他秦老爷子明白容忍无用的时候,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有些事急不得,得让人自己想通。
秦绍明见他不说话,便又开口:
「对了,今天三河黑市有拍卖会。听说有好东西。百年人参,还有几本武道功法。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些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