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借高利贷,求人,甚至卖拳馆,卖房子,卖地。
可他偏偏选了这一种。选了一条最蠢的路。
他垂下头,死死盯着桌面,肩膀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止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就先审到这里。沈立,你安排人把他带到医院,先处理肩膀的伤,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绝不能让金懋臣的人有机会下手灭口。
剩下的几个嫌犯,你分人挨个提审,核对清楚所有口供,等材料整理完毕,一并上报给所长。」
「是!陆队!」
沈立立刻立正应声,上前招呼人接手李伍。
陆止没有再看他,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大厅里灯光昏沉,几盏壁灯懒洋洋地亮着,在地上投出几团昏黄的光晕。
秦绍明还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也不知等了多久。
见陆止出来,他连忙站起身,急切道:
「老陆,情况怎麽样了?」
陆止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
「确实是金懋臣乾的。」
秦绍明脸色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止没有多绕弯子,把李伍方才交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绍明听完,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妈的。这玩意太不是个人了...我爹已经不跟他抢商会会长了,他还要用这种方法恶心我,还要恶心吴师傅...」
陆止问了一句:
「你接下来怎麽说?」
秦绍明思索片刻后,脸上显露出几分怒意:
「这事我天亮就回厂,跟老头子说清楚,看他怎麽决断。要是实在谈不拢,我就托关系找之前我们家打过交道的那位军阀,花点钱,请他出面。
要是这些路都走不通,那没别的说的,就跟金懋臣干到底!大兴县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秦家就算砸了这铁厂,也不能让他这麽骑在头上拉屎!」
陆止沉吟道:
「确实。到时候我们这边也要看所长怎麽决定,才能下判断。姜所长那边,有些事比我清楚,他要是点头,这事就好办;他要是摇头,咱们就得换个法子。毕竟金懋臣在县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秦绍明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意慢慢褪下去几分。
他看着陆止,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老陆,你这麽做已经够义气了。你跟我非亲非故,帮我查案子,帮我守厂子,连人都帮我抓了。这份情,我秦绍明记着。」
陆止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秦绍明也不勉强,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老陆,你现在缺宝药麽?」
陆止微微挑眉,倒是没跟他客套,坦然点头:
「还真是挺缺的。我现在练的功夫,一般药材根本没用,正愁没门路找合适的宝药。」
秦绍明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这样,你帮我这麽大一个忙,我总不能让你白干。明天晚上吃完饭,我们去三河县黑市。
那里有不少从关外丶南洋流过来的奇珍宝药,要什麽品级的都有,你看上什麽,全算我的!」
陆止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秦绍明见他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那就这麽说定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