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明天就被人打了,说不定后天就出了什麽意外,说不定哪天就卡在某个境界上,再也上不去了。
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不敢冒风险,又如何有大收益?
他秦绍明是豪商出身,见过太多一夜暴富的故事,也见过太多倾家荡产。
但越是大的收益,越是大的风险。
秦绍明最不缺的,就是赌性。
若是陆止能够成长起来的话...
保底也是一位化劲宗师!
化劲啊!
整个大兴县,从古至今,都没出过一位的化劲宗师!
若是陆止能踏入化劲...
那便是在这大兴县,甚至北平府,都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
简单将秦家铁厂的事善了后,陆止带着手下人,连同秦绍明一起,回到了城防所。
夜色已深。
陆止和秦绍明简单交代了两句,直接去了审讯室。
他坐在铁桌后,身侧只站了负责记录的沈立,
而桌子对面,那名铁砂掌高手,正被手铐牢牢锁在铁椅上。
他被粉碎的右肩只做了最简单的包扎止血,整个人歪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如纸,意识昏沉,半眯着眼睛,整个人都处在迷迷糊糊的虚脱状态里。
「把眼睛睁开!」
沈立上前一步,将悬在桌顶的白炽灯猛地扳转过来,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壮汉的脸上。
强光骤然刺目,壮汉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抬手想要挡开灯光,可手腕刚一动,就被冰冷的手铐狠狠拽住,哐当一声撞在铁桌上,这才惊觉自己双手被牢牢锁死。
壮汉他眯着眼,偏过头,躲开那刺目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看清了坐在面前的陆止,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牵扯我武馆的人,更别去找我师父。」
陆止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方才在铁厂门口,他说的那些话,多半是连蒙带诈。
他只在遏云楼擂台赛上见过这人一面,所以猜出他是铁掌吴的弟子,再结合此前种种牵扯到金懋臣的事,才顺嘴说出他给金懋臣卖命的话。
这些不过是想试探虚实。
没成想,竟真的被陆止一诈就中了。
这人的师父果然是铁掌吴,他果然是在替金懋臣卖命。
陆止收回思绪,淡淡道:
「不如老老实实说清楚,你为什麽要带人去秦家铁厂闹事,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你把前因后果都说透了,或许,我还能帮你一把。
至少,不让这件事,脏了铁掌吴一辈子磊落的名声。」
陆止一直都信奉攻心为上。
他看得明白,这人不怕死,不怕坐牢,唯独怕连累师门,怕污了师父的清名。
而陆止,也确实对这背后盘根错节的隐情,充满了好奇。
帮?
壮汉抬起头,看着陆止那张平静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壮汉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吧。
我的师父,铁掌吴,一辈子都看不起那些信洋教丶吃洋饭的人。
他觉得练武之人,骨头要硬,脊梁要直,膝盖不能弯。
可金懋臣背后有洋人做靠山,我师父他看不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在茶馆里骂,在拳馆里骂,连在街上碰到洋人,都要啐一口。有人把这些话传到金懋臣耳朵里,金懋臣便盯上了他。也就有了遏云楼的那场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