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沉腰坠马,右掌直直朝着陆止的肩头拍去!
掌风呼啸,势道狂猛,有摧金断石之力!
下一刻。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面,却没有发生。
「嘭!」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骤然炸开。
壮汉的铁掌结结实实拍在陆止肩头。
可两人却齐齐一愣。
那壮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疯了一般往掌心灌注全身力道。
可任凭他如何发力,那只坚逾精钢的铁掌,就像拍在了生铁浇筑的山头上。
别说伤陆止分毫,竟连让他身形晃一晃都做不到!
壮汉抬起头,对上陆止那双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这一瞬间。
他发现了一件更让自己困惑的事。
陆止的神情里,也带着几分震惊。
你在疑惑什麽?
你在震惊什麽?
该惊讶的是自己才对啊!
老子练了二十年的铁砂掌,一掌下去能拍碎青石,铁块。
这一掌拍上去,一般人肩胛骨当场就得碎裂。
便是同境界的武者,也得被打得飞出去。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硬挨了一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人...到底是什麽东西?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陆止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佛门上品武学《狮子劲》的强悍之处!
自己面对心意合武者的一击,竟只在肩头感受到了一丝丝酥麻疼痛感。
下一息。
陆止动了。
他五指如钩,顺着对方的手臂卷上去,反手扣住那壮汉的肩头。
两股力道轰然相碰,可壮汉那刚猛的掌劲撞进陆止体内,便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陆止丹田劲气一吐。
雄浑无匹的力道顺着臂膀轰然灌注,腰胯一转,借着八极拳的贴身靠劲。
竟生生将这近两百斤的壮汉拎起,狠狠朝着地面掼去!
「轰!」
壮汉结结实实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整个人都嵌进了地面的裂纹里。
他只觉得胸腔翻涌,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了位,一口腥甜直接涌上喉咙。
壮汉想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般力道,这般肉身强度,根本不属于心意合的武者。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麽来头?
「嘭!」
下一瞬。
陆止如同狮子抖毛一般,拳头已然轰在了壮汉的肩膀上。
《狮子劲》淬炼出的沛然巨力尽数灌注于拳锋。
仅仅一击,便将壮汉的肩膀,轰得筋骨寸断,彻底粉碎!
剧痛瞬间席卷了壮汉的全身,他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蜷缩着想要翻滚。
可陆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单脚重重踩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如泰山压顶般死死锁死了壮汉所有的动作。
壮汉浑身青筋暴起,额角血管突突直跳,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扎,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像被钉死在了地面上,连分毫都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另一侧的缠斗也已分出胜负。
陈玉樵一记刚猛无匹的八极崩拳轰出,正砸在对面明劲武者的胸口,将人狠狠打飞出去。
他收拳,下意识扭头去看陆止那边的战况。
却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谁?还能是谁?
正是方才那个气势汹汹的铁砂掌壮汉。
此刻他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胸膛被一只脚死死踩着。
而踩着他的那个人,正是陆止。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
陈玉樵本以为要联手才能拿下的硬茬,竟然已经被陆止单枪匹马,彻底拿下了!
「不好!」
矮个子男人见自己找来的心意合高手,竟在瞬息之间就被陆止踩在脚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整张脸瞬间煞白。
今天到底是撞了什麽邪?
这秦家到底从哪找来了这麽个狠角色?
他再也不管上头交下来的差事,扯着嗓子大喊道:
「快跑!都他妈快跑!」
另一边。
仅剩的那个明劲武者正被几名巡警缠住缠斗。
他看见为首的心意合高手被废,另一个同伴也被陈玉樵打昏在地,瞬间魂飞魄散。
他虚晃一招逼开身前的巡警,转身就朝着身后的黑暗里狂奔而去。
领头的一跑,剩下的那些蒙面壮汉更是树倒猢狲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们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陆止一声震喝骤然炸响,如狮子鸣,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敢逃跑者,死!」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棍,手腕一抖,朝着跑得最快的一人后脑狠狠砸去!
「嘭!」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一头栽倒在地,头破血流。
这雷霆一击彻底震住了四散奔逃的众人。
剩下的巡警也齐齐举起了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奔逃的人群,齐声厉喝,声震夜色:
「大兴城防所办案!再跑者,格杀勿论!」
枪口森然,杀意凛冽。
片刻之后。
场中乱局尘埃落定。
四散奔逃的蒙面人,要麽被巡警挥棍撂倒在地,要麽被逼得抱头跪地。
十几人无一漏网。
陆止没理会身后押解人犯的动静,只缓步走到了为首的壮汉面前。
壮汉还未昏死过去,被轰碎的肩骨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他艰难地抬眼,对上陆止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壮汉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气若游丝地低声重复着: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语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感。
陆止垂眸看着他,语气中无悲无喜:
「你的师父,是铁掌吴吧?」
话音刚落,那壮汉浑身骤然一颤,死死盯住陆止,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全程蒙面,对方怎麽可能一眼看穿他的师承来路?
陆止看着他震惊失态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他想起那天在遏云楼上,擂台上吴师傅被洋人摔得浑身是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观众席前排坐着一个年轻人,死死盯着台上,却什麽都不能做,什麽也做不到。
陆止又淡淡补了一句:
「遏云楼那场擂台赛,我见过你。
你师父铁掌吴,一辈子凭硬功立身,光明磊落。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传,背地里给金懋臣卖命,他会作何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