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人走的时候,脸色沉得难看。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
金懋臣...
怎麽又是他...
遏云楼的擂台比武,大哥的信里,永顺帮的奇药丶铁厂被蒙面人骚扰...
一件事牵扯到他,或许是巧合。
可这麽多事,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那就不叫巧合了。
陆止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大哥当年在县里,是不是也做了什麽,得罪到了这个人,才被逼得远走他乡?
若真是如此...
金懋臣,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陆止收回思绪,继续问道:
「铁厂的人,受的伤重不重?」
秦绍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很重。好几个工人还有武者被打得住进了医院,大夫说能不能醒过来,得看命。」
陆止闻言,眸色更冷:
「既然如此,今晚我亲自带队,去铁厂守着。若是那伙人敢来,定要抓到几个活口,查清楚背后的底细。」
秦绍明一听,连忙起身拱手:
「那就多谢陆队了!」
陆止摆了摆手,没接他的道谢:
「另外,我还有个猜测。
之前在东安街收保护费的永顺帮,背后恐怕也有金懋臣的影子。你好好想想,那些人是不是也和他有牵扯?」
不等秦绍明反应。
陆止又追问了一句:
「还有,若是最后查出来,铁厂被抢劫是金懋臣在背后指使,你敢不敢跟他干到底?」
秦绍明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过了片刻,秦绍明猛地一拍扶手:
「干!就是得干他娘的!
我们家本本分分开厂,金懋臣凭什麽?凭他有钱?凭他有枪?凭他背后有洋人?
我告诉你老陆,我秦绍明别的没有,骨气还是有的。他砸我厂子,我就跟他干到底。双输总好过单输!」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止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麽。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既然如此,就行了。」
......
是夜,万籁俱寂。
秦家制铁厂。
保安室。
里面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拢在桌面上,把窗纸映得昏昏暗暗。
陆止坐在桌前,一身墨色长衫,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悠悠看着。
旁边搁着茶碗,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抿一口,又搁下。
秦绍明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茶,却一口没喝。
他看着陆止,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许多事情。
上个月在茶馆里,自己还一度觉得陆止武道天赋平平,难有大进境。
这才过了多久?
狗头帮一锅端,永顺帮的香主一拳打残,连李书武的徒弟陈玉樵都对他客客气气。
这进步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更让他心热的是,自家铁厂遭难,陆止二话不说便亲自带队前来。
把朋友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果真是,义字当头!
古人云,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秦绍明忽然觉得,从前秦家把宝押在军阀身上,不过是求一时安稳。
而今夜之后,他心里已有了新的抉择。
这一注,他愿意全数押在陆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