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练拳后的亢奋褪去,陆止随即感到疲惫感和饥饿感涌了上来。
练武消耗大,他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陆止来到储物间,取出糙米,猪肉,猪油,开始烧火,做饭。
家里米面油肉这些资粮倒是足够。
如今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新朝初立,对于陆止这样的巡警,福利自然是很好的。
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谁还肯卖命?
加上陆止的老爹有军功在身,每个月还能额外换来几斤肉。
有了这份吃食的保障,练武也能有个基本的托底。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雪停了。
陆止坐在小院的石桌边,手里端着一大海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米饭粒粒饱满油亮,拌上了浓香猪油,混着几片煎得焦香流油的五花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捧着海碗,大口扒饭,吃得口舌生津。
不过片刻功夫,满满一大海碗米饭便见了底。
陆止随手抹了把嘴,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毛边纸,自语道:
「这还是当年爹练武的时候喝的壮体汤,如今手里有了闲钱,也该抓几副回来熬着喝了。」
这练武,不仅要食补,当然也要药补。
前几日,父亲的战死的抚恤金终于从省府发了下来,统共三百枚银元。
这笔钱,放在这大兴县里,已经足够寻常四口之家安安稳稳过上五六年。
可对于武道修行来说,却也只是堪堪起步。
至于这个月的巡警月俸,还没到发放的日子。
像他这样刚入职的巡警,一个月的薪俸,也不过五枚银元。
陆止心里默默盘算起了帐:
「如今我已经入了明劲小成,凭着这身武道修为,也够资格谋个巡长的位置。
真坐上了巡长,一个月便有十五枚银元的薪俸,可以顿顿改善伙食了。」
收拾好碗筷,陆止走出门外。
雪后的大兴县城,街巷两侧的积雪都被商户扫到了路边,堆起了半人高的雪墙。
陆止走到了药铺,买了十副壮体汤药材,算下来整整八枚银元。
一下子消费这麽多。
陆止心里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等我当上巡长,就不用这麽拮据了。」
拎着药包从药铺出来,沿着街走了小半条路,陆止感觉肚里又隐隐泛起了饥饿感。
他脚步一转,便朝着和泰茶馆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正好再来两碗热乎的羊肉面。
来到茶馆。
掌柜的王六正在柜台后头算帐,一抬头看见陆止,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止哥儿,伤势恢复得怎麽样了?」
陆止笑道:
「伤势恢复得挺好的,劳王叔惦记了。对了,来两碗羊肉面。」
王六听了,朝后厨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两碗羊肉面,多加肉!」
随后有些嗔怪地看向陆止:
「止哥儿,昨儿个吃早饭,你怎麽还留了钱?你爹在的时候,帮我教训了不少来惹事的泼皮。有这交情在,你来我这吃饭,不要你钱。」
陆止笑着摇摇头。
「王叔,我爹的交情归我爹的。该给的钱,还得给。」
王六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对方这也太实诚了。
他刚要张口再推脱几句。
这时。
茶馆的门帘一挑,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方正,眉目清朗,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领带,脚上的皮鞋鋥亮。
看上去与这旧时代的茶馆格格不入
王六先对陆止说了声「稍等」,便连忙转身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腰微微弯了弯:
「秦少东家,您怎麽这样闲在,会想起下茶馆来了?也没带个底下人?」
叫做秦绍明的青年微微颔首,从容道:
「我看看王掌柜的最近生意如何?」
王六脸上笑意更深,一边侧身往里让,一边朝后厨招呼了一嗓子:
「来给秦爷沏壶高的!
少爷,您这话问的,托您的福,咱这小买卖还成,还成。您府上都好?老大人身子骨硬朗吧?」